顧燃醒來的時候，窗紙已經染成一片昏金色。
他先是閉著眼緩了會兒神，感覺懷裡抱著的人還在，呼吸淺淺地拂在他胸口，溫熱的。
他捨不得動，連呼吸都放輕了些，怕驚著她。
隨即低頭望去，沈綾安整個人蜷在他臂彎裡，臉埋在他衣襟前，只露出半截泛紅的耳尖和一小片後頸。
她睡得沉，睫毛一動不動，嘴角微微抿著，像是夢裡還在跟誰置氣。
屋裡光線昏暖，簷下不知什麼鳥在咕咕叫，遠處江面上傳來船工收帆的吆喝聲。
顧燃沒動，維持著這個姿勢，目光從她發頂的碎髮移到她搭在他腰側的手指上。
那隻手鬆松攥著他衣料的一角，指節泛著淡淡的粉，拇指指甲蓋邊上還沾了點藥渣的褐色痕跡。
他正暗自好笑，忽地，懷裡的人忽然動了動，眉頭微蹙，把臉往他懷裡又埋深了半寸。
顧燃見她有醒的跡象，嘴角不自覺翹起來，清了清嗓子，低聲說了句：“這下不用考慮吃早點的事了。”
沈綾安沒睜眼，只從鼻腔裡哼出含糊的“唔”，眉頭皺得更緊了些，伸手在他胸口推了一把。
力道軟綿綿的，跟趕蒼蠅差不多，推完又縮回去攥住他衣料，整個人往被子裡縮了縮，含混不清地嘟囔：“別鬧……我再睡會兒……”
顧燃失笑，胸口輕輕震了兩下。
他抬眼往窗外瞥了一眼——天邊那片昏金已經泛出淺淺的橘紅色，從窗紙透進來的光線斜斜地鋪在床尾，把被面上照得溫溫潤潤。
他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懷裡縮成團的人，忍不住又笑出聲。
“再不起，待會兒外頭賣吃食的店都該關門了。”
他抬手，手指在她發頂輕輕撥了兩下。
“真打算餓肚子？”
沈綾安沒理他，呼吸又沉回去，像是又要睡過去。
顧燃頓了頓，本想再說兩句好話哄她起來，可話到嘴邊轉了個彎，忽然改了主意。
他空著的那隻手悄悄往下移，指尖隔著被子探到她腰側的位置，停了瞬，然後飛快地撓了兩下。
沈綾安猛地一顫。
“顧燃——！”
她這一聲喊得又急又惱，嗓音清亮亮的，比起清晨那會兒沙啞得冒煙的樣子已經好了太多。
她從被子裡彈起來，頭髮散了滿肩，睡了一下午被壓出的幾道發痕貼在臉頰上，眼睛瞪得圓圓的，柳眉擰成兩把小刀，怒氣衝衝地刮向顧燃。
（╬￣皿￣）
顧燃還保持著伸手撓她的姿勢，見她這副模樣，呆愣片刻，嘴角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回去。
沈綾安沒給他反應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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