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
那兩個字落進院裡，輕得像雪片砸在青磚上，又重得讓顧燃整個人釘在原地。
他站在原地沒動，腦子裡嗡嗡響了好久好久才緩過神來。
鼻尖那股酸意比任何傷口都來得急，眼眶跟著發燙，他下意識偏過頭去，不想讓她看見自己這副模樣。
可偏過頭也沒用，眼裡那層水汽擋都擋不住。
他抬起手背蹭了一下，手上的灰蹭到顴骨上也沒察覺。
“嗚嗚……娘子……”
┭┮﹏┭┮
顧燃的聲音壓在嗓子裡，啞得不成樣子。
他自己都覺得丟人——堂堂七尺男兒，聽見自家媳婦喊了聲夫君就能哭出來，怕是要被沈綾安笑話一陣子。
可他真的忍不住，那些逃亡路上的顛簸，老宅裡的冷眼，全在這一刻被這兩個字衝得乾乾淨淨。
(???)
沈綾安坐在顧燃旁邊院，額角滲著細汗，望著顧燃這副模樣，張了張嘴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她原本想調侃他兩句，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發現自己嘴角怎麼都壓不下來，那股笑意從胸口湧上來，順著喉管爬到唇邊，擋都擋不住。
“至於麼你……”
她到底還是說了，聲音沙沙的，尾音發虛。
顧燃聽見她的聲音，眼淚更止不住了，他抬手把臉捂住，悶聲道：“至於。”
沈綾安看著他這副狼狽樣子，想笑又覺得這時候笑不厚道，最後只走過去，用袖口替他蹭了蹭顴骨上那道灰印。
袖口還沾著藥渣，在他臉上抹出一條淡淡的褐色痕跡，顧燃卻半點沒躲，由著她擦。
……
天光透進窗紙時，顧燃還坐在床邊沒動。
胳膊撐在膝上，上半身微微前傾，盯著沈綾安看了好一會兒。
沈綾安靠在床頭，手裡端著半杯涼茶小口小口地潤喉，喉嚨還啞著，但比方才好了許多，至少不再冒黑煙了。
她察覺到他的目光，放下茶杯偏頭看他：“你盯夠沒？”
(???)
顧燃這才回過神，嘴角翹起來，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沒夠～想聽你再叫一聲。”
沈綾安別開臉，耳根泛著紅，聲音還是啞的：“不叫。嗓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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