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著我做什麼，困得眼皮都要合上了，還嘴硬。”
沈綾安盯著爐火，傳音落進顧燃耳中，帶著點藏不住的彆扭。
顧燃靠著牆，懷裡還抱著卡比獸，笑了笑，什麼也沒說。
卡比獸被他圈著嘴，圓肚子起伏几下，憋得兩隻小耳朵直動。
沈綾安瞥了他們眼，唇邊動了動，到底沒把人趕出去。
爐底那點黑火已經淡得快散了，火苗貼著爐壁，安安分分燒著。
她將掌心覆在爐身上，魔氣收得極乾淨，只留少許護著藥液。
顧燃盯著她的動作，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院裡又來一聲砰。
前半夜那幾爐鬧出的動靜還在耳邊打轉，隔壁老婆婆怕是睡得不踏實。
要是這回再炸開，他明日出門買爐子，估計得繞著人家門口走。
沈綾安沒管他腦子裡的碎念，眸子只落在爐蓋縫隙上。
藥材已經不剩多少了，石桌上只擺著最後一包藥粉，還有半截靈草。
她先前買回來的東西本就不多，肉攤藥鋪兩頭吃虧，銀錢花得乾乾淨淨。
顧燃想起她提著竹籃回來時那副鎮定樣子，差點又笑出來。
只是這會兒，他半點都不敢笑，生怕把人惹急了，真給自己煉進爐裡。
灶房裡掛著盞油燈，燈芯燒得短，光落在沈綾安臉側。
她額前的碎髮沾著熱氣，臉上的灰已經洗淨，衣袖卻還留著藥渣。
顧燃瞧著那片汙痕，心裡發堵，又不知該怎麼開口勸。
他張了張嘴，到底只把外衣往她肩頭披了披。沈綾安沒躲，只偏了偏身子，繼續看爐。
“那就慢慢來，時間還長著呢……”
“你想聽，我便試試，早些煉出來也省得你總惦記。”
顧燃心頭一熱，嘴上卻仍舊不肯老實，“我就隨口提過一句。”
“隨口提的也算。”
她傳音落下，重新垂下眼，爐裡的藥液正沿著爐壁翻動。
顧燃沒再接話，只將卡比獸抱得更穩，免得它餓了又哼唧。
灶房裡一時只剩藥液翻滾的輕響，混著卡比獸偶爾的呼嚕聲。
顧燃望著她挺直的背，忽然覺得這夜也沒那麼難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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