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腳步頓了頓，側頭看沈綾安：“吃碗餛飩？”
沈綾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攤位不大，兩張矮桌几條長凳，桌面上擺著醋壺和辣椒罐。
灶臺後面一個頭發花白的婦人正拿笊籬撈餛飩，熱氣騰起來把她半張臉遮得模模糊糊的。
沈綾安收回目光點了點頭，顧燃拉著她走過去，挑了張靠裡的矮桌坐下。
“兩碗餛飩，多放蔥花。”
婦人應聲，手上動作不停。
兩碗餛飩很快端上來，薄皮裹著粉紅的肉餡，湯麵上飄著紫菜絲和蝦皮，還撒了小撮蔥花。
“新婚夫妻吧？”
顧燃抬頭，臉上掛著笑：“看出來了？”
“那可不，小兩口眉來眼去的，一看就是剛成親沒多久。”
沒多久麼？
倒也未必。
自那日將她領回簷下，到如今新歲已至，光陰不聲不響，竟從指縫裡漏了個乾淨。
回頭一看，才驚覺——原來已經走了這麼遠。
婦人拿抹布擦了擦桌角，往鍋那邊努了努嘴：“去江神廟拜一拜，來年準保順順當當，求個平安嘛。”
顧燃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廟會盡頭，江神廟的飛簷挑出樹梢，簷角掛著的紅燈籠被江風吹得一晃一晃。
廟門口排著長隊，香火氣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他收回目光，拿勺子攪了攪碗裡的湯，慢悠悠開口。
“咱們家裡已經有一位祖宗了，江神管不管得住，我可不敢保證。”
腰側被掐了把。
“嘶——”
顧燃側頭看去，沈綾安面不改色地喝湯，手肘卻還擱在他腰上沒撤，指甲隔著衣料輕輕擰了半圈。
“再貧，今晚你睡地上。”
顧燃認慫地舉起雙手，勺子磕在碗沿上叮噹響了一聲。
“錯了錯了，安安說什麼就是什麼。”
婦人笑得直搖頭，轉身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兩人吃完餛飩，顧燃付了銅板，牽著沈綾安往江神廟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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