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邁進廟會主街，人流便驟然密了起來。
摩肩接踵，小販的吆喝聲，孩童的笑鬧聲，不知哪個攤子上敲鑼打鼓的動靜混在一塊兒，潮水似的撲面而來。
顧燃被旁邊一個扛著草把子賣糖葫蘆的漢子撞了下胳膊肘，還沒站穩，另一邊又擠過來三五個半大孩子，追著螞蚱從他腿邊鑽過去。
他下意識側過身，用後背擋住側面擠來的人群，把沈綾安整個攏進自己和身後的攤位之間。
身前是她，兩側的人流從他肩旁擦過去，再碰不到她分毫。
沈綾安被他半圈在臂彎裡，鼻尖差點撞到他胸口。
她抬起臉看他，看見他側臉繃得緊緊的，目光在四周掃視著防人碰撞，神色認真得有點過了頭，完全沒注意自己正把人摟得死緊。
她沒動，由著他護。
周圍鬧鬨鬨的，不過那些嘈雜全被顧燃的身板擋去大半，落在她耳中就成了隔著層厚棉絮似的悶響。
她垂著眼，手指悄悄勾住他腰側垂下來的衣帶。
顧燃正側著腦袋看右邊的人群是否擠過來，忽然感覺腰側那根衣帶被扯了下。
低頭看去，沈綾安的手指勾在帶子末端，神情坦坦然然，嘴角微微抿著，見他看過來，頗有些難看地挪開視線：
“蛐蛐顧燃，只是人多，怕你走丟而已。”
“可別多想了……”
顧燃愣了瞬，隨即笑出來，胸口那團暖意脹得他喉頭有點發緊。
他沒拆穿她，什麼也沒說，只把護著她的那隻胳膊收得更緊了些。
“嗯，娘子說得對，走丟了就不好了～。”
說著，還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眼裡全是笑意。
(?ˉ?ˉ?)
沈綾安被他這聲“娘子”叫得耳根發燙，別開臉去假裝看旁邊攤子上掛的絹花，勾著他衣帶的手指卻沒收回來。
……
顧燃護著她慢慢往前挪了幾步，人潮終於沒那麼密了，前面豁然開朗出一片不大的空地，幾棵老槐樹底下支著大大小小的攤位。
油鍋裡翻騰著金黃色的酥肉和藕夾，油香味混著花椒的麻氣撲了滿臉。
熬好的糖稀往石板上澆，手腕一抖就是一隻展翅的蝴蝶，旁邊圍圈小孩看得眼睛發直。
沈綾安的視線被那個糖畫攤子勾了過去，步子不自覺地往那邊偏了偏。
顧燃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牽著她擠到攤前——
沈綾安拿著個蝴蝶樣式的糖畫，也沒磨嘰，直接咬了口。
“咯吱咯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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