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燃深吸口氣，手裡的刀柄早就被汗水浸得滑膩無比。
地上的女孩雙目外凸，軀殼裡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這根本算不上是活人。
沈綾安的話在腦海裡遊蕩，這不過是一具被抽乾魂魄的器皿罷了。
他用力閉上眼睛，牙齒狠狠咬破了舌頭。
鐵鏽味在口腔裡迅速瀰漫開來，他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再睜開眼時，他那原本透著猶豫的眼底已經多出幾分果決與狠厲。
柴刀被高高舉起，帶著沉悶的破風聲狠狠劈落下去。
刀刃斬斷皮肉與骨骼的沉悶聲響，在殘破的小院裡被無限放大。
汙血飛濺在青石板上，順著斑駁的磚縫蜿蜒流淌，觸目驚心。
女孩的頭顱滾落到一旁，那雙灰白的眼珠子徹底失去了焦距。
顧燃握刀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胸腔裡那顆跳動的心快要蹦出嗓子眼了。
第一次親手奪走一條性命的感覺，實在讓人渾身難受。
哪怕他心裡很清楚這早就已經是個死物。
癱在廢墟里的老頭見狀，嚇得連滾帶爬地朝著這邊撲了過來。
“前輩饒命，道友饒命啊！”
老頭扯著嗓子大聲哀嚎起來。
他把腦袋磕得砰砰作響，額頭上血肉模糊，顯得狼狽不堪。
“老朽願意做牛做馬，求兩位高抬貴手，放過老朽這條狗命吧！”
他哭喊著。
顧燃轉過身，提著還在滴血的柴刀，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邪修。
老頭那副痛哭流涕的諂媚嘴臉，完全沒有半點修仙者該有的體面。
沈綾安雙手環抱站在不遠處，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她沒有選擇插手，甚至連開口催促半句的意思都沒有。
那種無形的上位者威壓，化作實質般的重擔壓在顧燃的脊背上。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家娘子的意思。
連個重傷的邪修都不敢殺，以後在這修仙界拿什麼活下去，他很明白這個道理。
“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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