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歲和偏頭躲過這一下,甬道里被黑暗遮住的半張臉,瞧不清神色。
他應該是興奮的。
四十年的追殺,這是他離陳皮最近的一次。
也是他最有可能成功的一次。
“這些年我一直在想一件事,陳皮,像你這樣的人,會害怕嗎?”
陳皮阿四皺著眉,懶得聽這人掰扯,手中下一擊緊接著剛才的招式甩了上去。
又空了。
甬道里一時有些寂靜,張歲和看著陳皮的動作沒說話,剛剛還插在牆壁上的短刀不知何時被他拔了下來。
此刻正在袖子上來回擦拭。
方才萬奴王那裡,陳皮阿四就注意到這個張歲和的武功路數,是張家人,他接連空了兩招,現下心裡終於是微微正視了點,沒再隨意出手。
只是下一刻,張歲和再次出聲的話,打破了僵持。
陳皮聽著那人語氣裡帶著點微不足道的惋惜,他說:
“陳皮,你老了。”
“當年你殺我父親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黑暗裡陳皮猛地抬頭,臉色微微變了變。
張歲和道:“也難為你這麼多年還能活著了。”
“你找死!”
面上勁風襲來,張歲和知道那是陳皮阿四的九爪勾,正欲跟之前一樣躲開,手臂上卻驀地傳來刺痛的感覺。
“老子活了這麼多年,倒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連個毛都沒長齊的畜生都能跑到我面前叫了。”
溫熱的血順著傷口慢慢往下滑,粘膩濃稠的液體,緩緩滴在甬道的石板上。
“不對,我說錯了。”
“你跟當年還是有點像的。”
陳皮阿四面無表情地聽著張歲和突然發涼的聲音:“一樣的該死。”
陳皮的警鐘瞬間敲響,抬手利用九爪勾擋住張歲和的短刀,兩樣鐵器碰撞在一起,陳皮的手被震得發麻,整個人都往後退了兩步。
誠如張歲和所說,他確實年紀大了。
“你說你不記得了,那我告訴你,陳皮,浮屠地宮,苗寨,你深夜折返回來,殺了我阿爸,那年我六歲!”
張歲和一刀接著一刀,毫無章法的朝陳皮攻去。
沒什麼技巧可言,但勝在快,陳皮騰不出手去攻擊,只能一步步往後退著擋下張歲和的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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