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貴人撫著肚子,下巴微揚,語氣裡透著幾分掩不住的驕矜。
“皇后娘娘昨日還賞了血燕給嬪妾,說是太醫診過了,嬪妾這胎啊,定是一個康健的皇子呢。”
年世蘭眼皮微撩,摺扇在手裡停了停,紅唇勾起一個冷淡的笑意。
“你這肚子爭氣,皇上和皇后自然看重。只是本宮聽說,你近來在延禧宮裡,沒少拿規矩壓著安貴人?”
富察貴人知道安陵容依附華貴妃,眼下臉色微變,勉強笑道:“安妹妹出身微寒,不懂規矩,嬪妾也不過是提點她幾句罷了。”
“提點歸提點,莫要張狂過了頭。”
年世蘭端起茶盞,撇了撇浮沫,漫不經心道:“這後宮裡母憑子貴是不假,可也得有命生下來才算數。”
富察貴人的臉色暗了暗。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尤其是這入口的飲食,你若是不仔細著些,哪天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年世蘭說著嗤笑一聲,“到時候,你這滿軍旗的指望,可就全落空了。”
富察貴人被這話刺得面色收緊,正要辯駁,亭外腳步之聲已近。
“臣妾給貴妃娘娘請安。”
齊妃穿著雲霞色旗裝,拎著描金食盒,雙頰微微發白地站在亭外。
她原本打探出富察貴人在此處花園,特意帶來摻了夾竹桃花汁的糕點,不承想華貴妃今日居然也在此。
可她們已經瞧見她了,她也只能硬著頭皮走過來。
年世蘭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含著笑問:“齊妃今日這身打扮,倒比這滿園的榴花還要嬌豔幾分。你這手裡提的是什麼?”
齊妃兩膝微微一顫,手下扣住提樑,聲音發緊道:“是……是臣妾小廚房新做的栗子糕。臣妾想著富察妹妹有孕辛苦,特意……特意拿來給她嚐嚐。”
【哎喲喂!齊二哈這點心裡不會有毒吧?這回把目標換成富察貴人了?】
攸寧立刻丟掉手裡的鼓槌,兩顆黑油油的眼睛明晃晃地望著那個食盒。
【這裡面不會真的摻了夾竹桃汁吧?只要富察貴人吃上一口,那不得一屍兩命!唉,這愚蠢的齊妃娘娘啊……】
年世蘭聽著女兒的話,眼底掠過一絲譏誚。
她輕輕搖著團扇,似笑非笑道:“齊妃可真是好心,只是富察貴人如今身子嬌貴,這外頭的東西,怕是入不得她的眼呢。”
【對啊對啊,不能收啊!不能收不能收啊!】
攸寧一聽,也連連點頭。
富察貴人聽著,心中稍有不悅。她如今懷著身孕,可不正是矜貴的時候嗎,怎能吃這些來歷不明的東西?
她將巾帕抬高遮去口鼻,撇過頭去強笑了下。
“齊妃娘娘的好意,嬪妾心領了。只是太醫囑咐過,嬪妾這胎金貴,外頭的東西輕易吃不得。更何況,這天氣漸漸熱了,栗子糕膩人得很,嬪妾聞著便泛噁心。”
齊妃一怔,不知為何心裡反而鬆了幾分。
她忙笑道:“好,好,既然富察妹妹吃不下,那便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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