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依舊盯著紙面上的字,耳朵卻早把閨女的心聲全聽了進去。
攸寧說得沒錯,皇后既然想對富察貴人動手,就不會這麼簡單的算了。只不過……她與富察貴人素來也無深交,她的胎兒能不能保住,又與她有什麼關係?
年世蘭垂下眼皮,順手將內務府的冊子合攏,靜默片刻,又輕輕嘆了口氣。
自打做了孃親,她的心真是越來越軟了,富察貴人腹中那個孩子總是無辜的。
她隨手將冊子丟在矮几上,喚道:“頌芝。”
頌芝趕緊停了手裡的扇子:“奴婢在。”
“你去內務府傳個話,就說公主的週歲宴單子上的物件雖全卻不夠精巧,讓他們再仔細挑些好的來。”
她說著,拿護甲挑了挑鬢角的碎髮。
“順便去外頭打聽打聽,延禧宮這兩日可有什麼新的動靜。”
頌芝輕聲應下便退了出去。
年世蘭傾身將榻上的攸寧抱進懷裡,伸手捏了捏女兒肉乎乎的小臉蛋。
外頭怎麼鬥她都不想管,只是皇后那戲臺子既然搭了,總得有人在暗處盯著,免得火星子濺到翊坤宮的院子裡來。
??
延禧宮的正殿裡擺滿了景仁宮送來的賞賜,富察貴人瞧著,拿帕子掩著嘴笑個不停。
那尊羊脂白玉的送子觀音通體透亮,旁邊放著的兩匹浮光錦更是晃眼,料子稍微一動便泛起水波似的光澤。
宮女桑兒在一旁幫著清點物件。
“皇后娘娘真是心疼小主,這樣貴重的東西,恐怕連翊坤宮那位懷著身孕時都不曾得過呢,可見小主這胎在皇后娘娘心裡分量多重。”
富察貴人兩隻手護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下巴高高揚起。
“那是自然,我可是滿軍旗出身,肚子裡的阿哥豈是旁人能比的?”
她說著,斜睨向那兩匹浮光錦。
“趕緊拿去給我裁兩身夏裝吧,過幾日去給皇后娘娘請安,我要穿著它去。”
主僕倆正說著話,外頭負責灑掃的小太監小路子弓著腰跨進門檻,神色有些怪異。
富察貴人收斂了笑意:“出什麼事了,這般吞吞吐吐的?”
小路子雙膝一軟跪在青磚地上:“小主,奴才方才去御膳房提膳,聽見幾個碎玉軒的宮女躲在牆根底下嚼舌根兒……”
富察貴人手裡的帕子攥緊了些:“碎玉軒的人都亂說什麼了?”
“她們說欽天監看了星象,宮裡如今有兩位主子有孕乃是雙星降世,但星象顯示一強必有一弱。”
“碎玉軒那位仗著皇上寵愛,竟說她肚子裡的是強星,還說滿軍旗的出身又如何,到底不如皇上的恩寵要緊……”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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