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麼做,不僅是你愚蠢魯莽,更在於你傷了她的心。你只圖你自己解氣,可有一分為她和溫宜擔驚受怕?你還沒有子女,不知道這為孃的心肝是怎麼長的。”
麗嬪眼淚掉了下來,連連伏地:“臣妾錯了……臣妾愚昧,臣妾真是該死……”
年世蘭沒有理會麗嬪的哭號,親手搭在曹琴默手肘下,稍微一使勁,將她扶著坐在軟榻上。
“這件事……其實本宮當時就知道。”
她沒有隱瞞,目光清亮,直直地望著曹琴默通紅的眼睛。
曹琴默肩膀微縮,愣住了。
“本宮當時就知道是這糊塗東西惹出的禍端。可你想想,那會子皇后冷眼看著,正愁找不到刀子割本宮的肉!若本宮真把她推出去,景仁宮會把我們所有人都連根拔起!”
年世蘭自腰間抽出絲帕,輕輕為曹琴默拭去面頰上的淚水,話語微啞。
“你當時心中有怨,本宮明白。但本宮也是坐胎懷胎之人,怎會不理解你對溫宜的疼愛?你好好想想,這兩年宮中風雨,除了本宮,誰真正護過溫宜?”
“今日麗嬪雖有大過,可皇上不在,本宮縱為貴妃,亦絕不願自折手足、做親者痛仇者快的事。”
曹琴默臉上的神色也軟了幾分。
她當然痛恨麗嬪為了爭寵,對自己的孩子出手,可華貴妃的話,卻也不是沒有道理。
如今她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舍了誰都不好。
年世蘭見她神色鬆動,稍微退半步,看向麗嬪,聲音陡然拔高。
“麗嬪,本宮命你回去之後,把你庫中的那些野山參之類的好東西,盡數送到曹貴人那兒去!以後,你每日都要為溫宜抄經頌福,你可願意?”
“臣妾願意!臣妾這就去辦,絕對不敢再生二心!”
麗嬪聽得華貴妃還在替自己周全,愧疚地將額頭重重磕在磚上,眼底滿是自責。
年世蘭再度看向曹貴人:“本宮今日也給你一句話。有本宮在,本宮就會護著你和溫宜一輩子,此生,本宮不會讓和親的名頭落到溫宜頭上,本宮保她在京城一世安好。”
曹琴默死死咬著下唇,幾乎嚐到了血腥味。
她痛恨麗嬪,更恨自己位卑言輕。
可華貴妃的話字字戳在她的軟肋上,沒有翊坤宮,她連溫宜都護不住。
如今華貴妃承諾不讓溫宜去和親,這是她連做夢都求不來的恩典。
曹貴人閉了閉眼,壓下眼底的恨意,重重叩首:“嬪妾謝貴妃娘娘恩典,娘娘大恩,嬪妾萬死難報!”
殿內還殘留著劍拔弩張的餘韻,一聲奶呼呼的輕哼忽然打破了沉寂。
一直坐在軟墊上抱著布老虎的攸寧,吭哧吭哧地爬了起來。
【好了好了,現在該我出馬了!】
【孃親真棒,恩威並施,這還不得把她們倆收得服服帖帖!】
【不過現在太悲情了,咱們得快快樂樂過日子,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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