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寧海立刻捧著一個紅木托盤上前,上面放著兩支赤金步搖,做工精巧。
“這是內務府剛送來的,本宮瞧著這顏色正,正配你,拿去戴吧。”
麗嬪原本還委屈著,一見那赤金和寶石,眼睛頓時亮了,笑著謝了恩:“多謝娘娘賞賜!嬪妾就知道,娘娘心裡最疼的還是嬪妾!”
曹貴人看著這一幕,低下頭繼續剝核桃,眼底劃過一絲瞭然。
貴妃娘娘如今這恩威並施的手段,當真越發爐火純青了。麗嬪雖蠢笨,但給點甜頭便能做把順手的快刀,娘娘這御下之術,自己往後還得更小心伺候才是。
二人又陪著說了會兒話,便各自退下了。殿內重歸清靜,只剩下銀絲炭在黃銅盆裡偶爾發出細微的剝啄聲。
年世蘭端起茶盞,拂了拂浮沫,正要喝一口潤潤嗓子,外頭周寧海打著千兒進來了。
“娘娘,壽康宮的竹息姑姑來了。”
年世蘭動作微頓,將茶盞擱回小几上,眼底閃過思量。
“請進來。”
不多時,穿著一身暗褐色宮裝的竹息邁過門檻,規規矩矩地行了個大禮:“奴婢給華貴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奴婢給攸寧公主請安。”
“竹息姑姑快免禮。頌芝,看座。”年世蘭面上帶起溫和笑意。
竹息謝了座,卻只虛虛挨著繡墩的邊兒,雙手交疊在身前,笑得恭敬妥帖。
“太后娘娘這幾日身上爽利了些,念著許久未見攸寧公主了,特命奴婢來請貴妃娘娘,若公主現下沒歇著,便抱去壽康宮讓太后娘娘瞧瞧。”
年世蘭目光掃過地毯上正抓著玉兔燈耳朵啃的攸寧,柔聲道:“太后娘娘鳳體康健,是後宮的福氣。臣妾這就替公主更衣,隨姑姑過去。”
竹息笑著應下。
內室裡,年世蘭親自拿了溫帕子替攸寧擦去嘴角的口水,又換上一件秋香色夾襖。
【咦?太后怎麼突然派人來請了?】
攸寧乖乖張開小手任由額娘套上袖子,眼珠子轉個不停。
【說起來,我出生這一年,除了宴席上遠遠見過太后幾面,這位老佛爺可是一直待在壽康宮裡稱病禮佛,連各宮的晨昏定省都免了的。】
【之前我降生時動靜太大,滿宮都說是祥瑞,偏偏太后並不待見。後來嘛,又說我年紀太小,怕過了病氣,只管流水似的賞賜送來,人卻是不見的。】
【如今舅舅剛在西北打了大勝仗,渣爹賞了玉佩,皇后又在中秋夜宴上吃了暗虧……哎呀,太后該不會是坐不住了,為了皇后而來的吧?】
年世蘭替女兒系盤扣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理平了小衣裳上的褶皺,心中冷笑。
可不是麼,太后與皇后同出烏拉那拉氏,打斷骨頭連著筋。
前頭這一年,壽康宮一直沒有動靜,任由景仁宮與她翊坤宮鬥法。如今見年家勢頭太盛,皇后又接連失利,恐怕是終於坐不住了。
也罷,在這後宮裡,誰也繞不開太后這一關。
“咱們攸寧真好看,走,額娘帶你去給皇祖母請安。”
年世蘭抱起女兒,將那件月華錦斗篷嚴嚴實實地裹在小人兒身上,帶著頌芝出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