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海死了，在鐵頭被抓、王心怡交代、名單上的人陸續落網之後，他死在看守所裡。
這個時間點巧得讓人後脊發涼。
他沒有跟江嵐說什麼廢話，只回道：“王心怡呢？”
江嵐那邊隔了將近半個小時，才回了一條文字：“她今天上午被人保釋出去了，保釋人是個律師，省城來的。”
方小俊看到‘保釋’那兩個字的時候，心裡面的疑點更重了。
王心怡在周明海死亡當天被保釋出去，保釋手續辦得又急又快，像是有人在周明海嚥氣那一刻就啟動了程式。
周明海死了，王心怡走了，她辦公室那批被封存的東西也取走了嗎？
他撥了江嵐的電話：“王心怡辦公室的東西，有人動過沒有？”
江嵐說，她查過監控，保釋手續辦完之後，王心怡回了一趟衛生院，在一間小會議室裡待了二十分鐘，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小號紙袋。
她當天下午就離開了鎮上，目前行蹤不明。
方小俊把電話掛了。
王心怡確實拿走了什麼東西，而且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從容離開的。
那個保釋她的律師是誰派來的，那個叫‘林’的人，終於開始收線了。
周明海是斷掉的線頭，王心怡是被抽走的那根引線。
他現在手裡攥著已經燒斷的那一截，而剩下的線已經縮進了黑暗裡，看不清楚方向了。
方小俊把那封掛號信，從抽屜裡拿出來又看了一遍。
信封上的公章在日光燈下印得規規矩矩，收件地址也沒寫錯。
他對著燈光看了第三遍，那股膠水痕跡還在，但他沒有再糾結。
既然要去縣局走一趟，他就去，東西帶齊了，銀針也揣上，萬一路上有什麼變化，不至於空著手。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完全亮透他就出發了。
麵包車沿著鄉鎮公路，平穩地朝縣城方向開去。
到縣局門口的時候剛好八點半，門衛登記了姓名和來意，讓他進了大院。
接待他的是一間靠走廊盡頭的辦公室，門牌上貼著‘案件協查’四個字。
屋裡坐著一個穿深藍色制服的中年男人，面容方正，說話語調平整，跟縣城那種辦事員沒什麼兩樣。
他先看了方小俊的身份證，又看了那份補充詢問通知書的回執聯，然後翻開一個資料夾，問了幾個跟周明海、鐵頭、桃花山土地合同相關的問題。
問題本身不深，問的是他什麼時候認識鐵頭、在磚廠附近有沒有見過其他人、合同複核期間有沒有人找過他。
方小俊照實答了，聲音平穩，不多加一個字也不省略細節。
中年男人在筆錄本上記完後，合上資料夾，說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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