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組長端起茶杯,沒說話,這球來得快,可他也不急著接。
就在這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方海明忽然放下了茶杯,不鹹不淡地補了一句:“我補充幾句啊。”
眾人的目光順勢落了過去。
“這位同志在霸市期間,還動用了私人關係,試圖調閱當地一些領導幹部的戶籍、學籍等非公開資訊。”
“這個情況,我們也是事後才瞭解到的。”
老方搖了搖頭,一臉無奈:“他這個人呢,我們也不太好直接過問,畢竟人家是上級單位下來的,到底以什麼身份在做這些事,我們拿不準。但他這段時間的活動,也確實,在當地,引起了一些議論。”
“特別是他搞的那個什麼……佛學交流會。”
方海明說到這裡,笑了一下,搖了搖頭:“如果是個人信仰,不公開、不傳播,那組織上當然不干涉。”
“這點,我們是有底線的,但問題是,他以組織者的身份舉辦活動,參加的人裡面,還有很多企業家,那這個性質,就有點變味了……”
他最後那半句沒說透,但那個笑已經把所有意思都遞過去了。
“當然了,我也就是提一提,這些事情呢,目前看,還沒有造成實質性後果,但畢竟影響不好。”
他頓了一下,換了個更正經的語氣:“我們省裡的意思很簡單,有些事,不查,就是隱患。查了,那就是正本清源。”
“鄭組長如果覺得有必要,我們可以把相關情況整理成一份材料,供巡視組參考。”
方海明這番話,資訊量就大了。
等於是把刀子磨得更鋒利,還遞了四把刀過去。
第一,傅廳違規調閱領導幹部的私密資訊,查的還是當地主要領導的孩子。
第二,違規私自調研,不走程式,不接受地方安排。
第三,黃氏莊園那晚,被公安當嫌疑人一樣帶走過,影響極差。
第四,以個人身份組織宗教性質活動,還攪進了企業家圈子裡。
四把刀,隨便哪一把捅下去,都夠傅廳喝一壺的。
而且方海明還巧妙地把這些個人行為,抬升到了違反中央精神和影響黨的形象的紀律高度,軟綿綿地逼迫巡視組不得不重視,不得不辦。
最關鍵的是,他還在遞刀的同時,釋放了另一層壓力。
他其實在告訴鄭組長,這事兒,不是陸峰一個人的私人恩怨,省委班子內部已經形成了統一意見。
如果只是陸峰想動傅廳,鄭組長可以打打太極。
但今天這三個人坐在這兒,就是整個霸市乃至全省的核心意志,你再打太極,那得罪的可就不只是陸峰一個人,而是一個省的核心決策層。
但他也很會做人。
壓力給完之後,他又補了一手定心丸。
他那句“我們可以整理材料,供巡視組參考”,表面上是在給材料,實際上是在讓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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