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
喬泊摸回破敗小院的時候,整座青木城已經靜下來了。
傍晚那場天降異骨掀起的騷動,稍稍平息了一些。但空氣裡還飄著一股躁動——天骨異象現世,足夠讓無數修士心裡那點貪念燒起來,燒一整夜都滅不了。
他關好木門,盤膝坐在床沿。
目光落在身前那枚紫骨上。
拳頭大小,紫光幽幽的,在昏暗的小屋裡格外扎眼。骨面瑩潤得像玉,紫色的光在骨體內部緩緩流淌,像液態的活物,一下一下翻湧。握在掌心裡,能清晰感受到裡面蟄伏的磅礴巨力,不斷往外震,震得掌骨陣陣發麻。
品相絕佳。
就算喬泊這種見識淺薄的旁系子弟,也一眼能看出來——這是價值難以估量的至寶。
只是從得到這枚紫骨開始,體內那枚灰骨就沒消停過。不斷傳來警示,一陣一陣的,全是抗拒。
他深吸一口氣,把紫骨託在掌心,催動灰骨。他想像剛才吞噬那個火骨散修一樣,牽引紫骨裡面的力量。
灰骨動了。
但沒像剛才那樣大開吞噬之力。它像撞上了一道兇險的壁壘,猛地往回縮。
同一瞬間,紫骨深處飄出一縷波動。
淡得像風。要不是他的感知和灰骨緊緊連在一起,根本察覺不到。
那波動代表某種沉睡的東西。剛才灰骨試探性地一吸,沒把它徹底驚醒,但已經讓那個存在微微動了一下。
喬泊立刻收回力量,把紫骨挪開。
額頭上,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總算明白灰骨為什麼這麼警惕了。
這枚天骨裡,封著一縷意志殘片。多半是骨原本的主人——那個隕落的天骨級強者,死之前把殘魂封在了骨裡。要是他貿然強行吞噬,那道殘魂就會順著力量一起侵入他的身體。
到了那時候,誰吞誰,還真不好說。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天骨至寶,誘人得很,但也是一塊燙手到極致的山芋。吞不下,又不能隨便扔。一旦被識貨的人發現這東西在他手裡,就算他長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他找了一塊破舊麻布,把紫骨層層包好,塞進床板下面的暗格裡。
先放著。等灰骨再強一些,或許才有資格煉化它。
***
翌日清晨。
喬泊跟往常一樣,去東街藥鋪抓藥。
他刻意維持著平時的模樣,步子不快不慢,臉上掛著那副老實本分的神情。路上碰到族人,就微微低頭示意,不露半點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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