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咳喘又重了，過來調一副方子。”
老藥頭接過藥方掃了一眼，隨口應了一聲，轉身拉開藥屜分揀藥材。
喬泊斜靠在櫃檯上，看似漫無目的地打量著街上來往的人，過了片刻，才裝作隨口問了一句：“昨夜蒼狼嶺天降異骨，也不知道最後落到誰手裡了。”
老藥頭頭也不回，雙手不停抓藥：“誰能知道。這種寶貝，不管誰得了，都會死死藏起來。財帛動人心，露出來就是惹禍上身。”
“說得也是。”
“不過我聽說一樁事。”老藥頭壓低聲音，身子往前湊了湊，“光柱落點那一片，有激烈的打鬥痕跡，地上血跡斑斑，還躺著兩具屍體。一個人胸口被掏空了，神通骨被人挖走；另一個身上有很深的刀傷，死了沒多久。”
喬泊的手指不著痕跡地緊了一下，臉上沒動聲色：“哦？寶物被人搶了，廝殺起來了？”
“誰能說得準。昨夜往蒼狼嶺跑的散修不知道有多少，荒野裡死幾個人，太正常了。”老藥頭把包好的藥包推到櫃檯上，拍了拍掌心的藥渣，“我勸你一句，那種層次的機緣，不是咱們這種小人物能碰的。湊湊熱鬧就行了，別痴心妄想。”
“我個灰骨廢材，就算想去摻和，也沒那個資格。”
老藥頭朗聲一笑，沒再繼續。
喬泊付了藥錢，拎起藥包，緩步走出藥鋪。
步子還是不急不緩的。
但老藥頭的話，一直在腦子裡轉。
兩具屍體。
胸口被掏空的，是最先死掉的那個年輕散修。身上有刀傷的，是昨晚被他奪了骨力的那個。
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人覺得不對勁。兩個修士血戰死了，本該現世的天骨卻沒了影。一旦有人著手追查，昨晚去過蒼狼嶺的人，都會被納入懷疑範圍。
紫骨必須儘快處理。要麼找個絕對隱蔽的地方封起來，要麼等灰骨再強一些，能扛住裡面那道殘魂了，再試著煉化。
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他拐進了回小院的那條窄巷。
下一刻，腳步驟然頓住。
喬巖站在巷道中央。
今天沒有嫡系跟班跟著，就他一個人。
他手裡捏著一截木栓，大半都腐朽了。
喬家祠堂後窗上脫落的那一根。
喬泊瞳孔微微一縮。
“早啊。”喬巖看向他，嘴角扯起一點笑意，但那笑意沒到眼底，“這麼早就出門，去給你母親抓藥？”
“嗯。”喬泊應了一聲。
“是嗎。”喬巖掂了掂手裡的朽木栓，“你猜，我剛才去了哪兒？我繞到祠堂後牆轉了一圈，發現了這個東西。”
喬泊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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