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巖聲音不高不低，在窄巷裡輕輕迴盪。他指間那截朽木栓緩緩轉著，碎木屑隨著動作，簌簌往下掉。
喬泊看著他，沉默了兩息。
然後臉上浮起幾分茫然。
“巖哥，你這話我聽不懂。什麼後窗？”
喬巖的目光釘在他眼睛上。
喬泊沒躲，沒有半點心虛，眉頭微微蹙起來，模樣真切，像真的不知道他在說什麼。這副渾然不知情的神態，讓喬岩心裡那點篤定，悄然鬆動了一瞬。
一個人人唾棄的灰骨廢材，就算借他一百個膽子，敢潛入祠堂碰老祖遺骨？
但喬巖沒打算就這麼算了。他把木栓揣進懷裡，緩步逼近，兩個人之間只剩兩步的距離。
“我一直在琢磨，老祖遺骨怎麼會憑空裂開。大長老說是歲月侵蝕——我不信。”他壓低聲音，“我查過，出事那晚，你是最後一個在祠堂附近徘徊的人。”
“我只是路過。”
“路過？”喬巖嗤笑一聲，“你住東邊，祠堂在西邊，你跟我說順路？”
喬泊嘴唇動了動，像被問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開口，帶著點窘迫：“我看到不少族中子弟往那邊聚，就跟著過去湊了個熱鬧。”
“看完熱鬧呢？”
“直接回家了。”
“沒繞去祠堂後牆？”
“沒有。”
喬巖沒再追問。
他一言不發，盯著喬泊看了很久。少年的神色始終沒變——本分、老實，還帶著一絲被無端懷疑的委屈。
過了半晌，喬巖收回視線。
“行。”他隨手把朽木栓丟在地上，“你說沒有，那就沒有。”
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瞥了他一眼。
“但這件事，我會一直追查到底。”
說完，徑直離去。
喬泊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然後彎腰，撿起地上那截木栓。
掌心微微發力——
咔嚓一聲，朽木斷成兩截。
他隨手扔進旁邊的排水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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