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骨會想要得到什麼？”
辜嘴角揚起一抹淺淡笑意，不帶暖意，是看透世事的平靜。
“暗骨會創立者，是夜家滅族當夜逃出去的旁系子弟。他不曾覺醒灰骨，卻清楚流淌在體內的血脈。他耗費一生建立暗骨會，收留所有被正道追殺的異類。”
“劫骨覺醒者、骨相變異之人、被世家驅逐的廢骨……凡是被這套世道秩序宣判死刑之人，暗骨會盡數接納。”
“創始人留下一句話，刻在每一座分舵牆壁之上：暗骨會不是夜家的利刃。我們的敵人，從來不是八大世家，而是將骨骼劃分三六九等的秩序本身。”
笑意緩緩收斂，辜獨眼直視喬泊。
“你無需加入暗骨會，不必為我們效力，更不用揹負夜家的血海深仇前去復仇。前路如何抉擇，全部由你自己做主。”
“我們能給予你的只有兩樣，情報，以及庇護。將來你能攀登何等高度，闖出怎樣的天地，依靠的是自身本事。眼下，你需要一處姜家搜尋不到的安身之地。”
喬泊長久沉默，而後伸出手指，落在地圖一處標記之上。
“這枚碎片，如今身在何處？”
辜掃了一眼標記位置。
“火神宗，火雲山頂宗門禁地深處。火神宗上下無人知曉此物價值。姜家將碎片寄存禁地，對外宣稱是姜氏傳承遺骨，借火神宗大陣作為掩護。”
“這一塊碎片，也是現存八枚之中防禦最弱的。只因宗門眾人不識至寶。”
喬泊收回手指，一言不發。
但辜捕捉到了他眼底深處的情緒——那是對力量極致的渴求。
他見過無數暗骨會年輕子弟，大部分人聽聞八大世家手握始祖碎片，第一反應是畏懼。可少數天驕，如同眼前喬泊，第一時間衡量距離，盤算得失。
喬泊顯然屬於後者。
“做出決定之前，還有一事，你必須知曉。”辜聲音低沉幾分，“姜弘手中握有灰骨，並非始祖碎片。早在你覺醒灰骨前，他便一直在四處搜尋。”
喬泊目光驟然緊縮。
“不止一塊。”辜獨臂抬起，伸出三根手指，“近半年，他在火雲市周邊尋到三塊。皆是深埋地下的古骸，品級低下，骨力流失大半，確屬灰骨。”
“乃是八百年前夜家血脈流落民間，代代退化遺留。那些灰骨持有者沒有你的機緣，終究淪為凡俗。身死之後骸骨埋於荒野，時隔八百年，被姜弘發掘。”
“他一直在暗中實驗，妄圖拼湊退化灰骨，人工造出全新的始祖骨碎片！”
石桌之下，喬泊左手五指緩緩攥緊。
原來姜弘想要的，從來不止他一身灰骨。
他圖謀的，是世間所有殘存的夜家血脈，就連他母親體內沉睡未曾覺醒的血脈，同樣不會放過。
“你該歇息了。”辜撐著石桌緩緩起身，身形佝僂，脊樑卻依舊挺直，“二樓設有房間。明日，我告知你骨域衝破初開階段的法門，以及圖上所有標記的詳細情報。今晚暫且休整。”
他轉身走向樓梯，走出去數步，忽然側過頭。
“對了，我能感應到，你體內那枚紫骨信標已經碎裂。姜弘暫時無法鎖定你的蹤跡。可用不了多久，他便會發現祭壇秘境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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