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裂谷向西,骨塔便坐落於此。
喬泊一路西行,整整趕了兩天路程。火雲山北坡遠比蒼狼嶺難行,並非山勢陡峭險峻,而是一片死寂。
不見小道,沒有路標,尋不到任何散修落腳的營地,連山中兇獸都寥寥無幾。
這片地域像是被人刻意清空。
顯而易見,火神宗的勢力僅僅覆蓋礦區一帶,礦區以北,早已脫離宗門掌控。
直至第二日黃昏,宏偉的風裂谷終於映入眼簾。
巨谷恍若上古巨人持斧劈鑿而成,兩側巖壁垂直陡峭,谷底深不見底。谷口狂風呼嘯席捲而來,潮溼冷冽,裹挾著淡淡的鐵鏽氣息。
喬泊在谷口短暫駐足,而後沿著裂谷邊緣向西行進。約莫一個時辰過後,前方視野豁然開闊。
亂石灘盡頭,一座古塔默然矗立。
塔身通體灰黑,石壁佈滿長年風蝕留下的坑窪。古塔原本七層,上方三層早已大面積坍塌,只剩斷壁殘垣,靜靜沐浴在暮色之中。
塔基四周遍地散落獸骨,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像是遠古一場盛大儀式遺留的痕跡。
喬泊緩步靠近,掌心灰骨驟然輕輕震顫。
塔基深處,埋藏著一縷同源氣息。並非活物,只是歷經千載歲月消磨,殘存下來的古老骨力餘韻。
前方石門半掩,門楣刻著幾近模糊的古文字。
字跡筆法,與夜家祭壇石壁之上的銘文如出一轍。
骨塔。
“進來吧,門沒鎖。”
蒼老平緩的聲響自塔內緩緩傳出,沉靜悠遠,如同一盞燃到尾聲的油燈。
喬泊抬手推開石門,邁步走入塔中。塔內空間遠比外部看上去更加寬闊,圓形大廳四壁鑲嵌發光骨片,幽幽冷光鋪滿廳堂。
大廳正中擺放一方石桌,桌上攤開巨大獸皮古圖,各色骨粉標註十數處地點,每一處標記旁,都寫滿密密麻麻的註解。
石桌後端坐著一名老者。
滿頭白髮散亂披落肩頭,左臂自肩頭齊根斷裂,空蕩蕩的袖管,用布條系在腰間。右眼已然失明,深陷的眼眶沒有眼罩遮掩。
可僅剩的左眼,卻明亮得驚人,完全不似垂暮之人。
“坐。”獨臂老者指了指對面石凳,“奔波兩日山路,先喘口氣。”
喬泊並未落座,目光緊緊鎖定桌上獸皮地圖。
“你便是鐵三所說之人?”
“我名辜,沒有姓氏。從前擁有過,後來捨棄了。”老者淡淡開口,“暗骨會火雲分舵主事。我在此等候三年,不等旁人,等候所有能夠穿過石牆、抵達祭壇的灰骨覺醒者。你,是第一個。”
喬泊沉默兩息,落座石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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