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泊推開藥堂木門之時，賀百草正朝灶膛添柴。
老者抬眼一瞥。目光自他腰側血跡，掃過後背裂開的灼傷，再落到左肩膏藥滲出的血痕，最後定格在少年臉龐。
喬泊神色平靜，面上尚且沾著碎骨澗帶來的塵土。
“得手了？”
“吞到一縷。”
賀百草微微點頭，不多追問。自灶臺邊起身，從藥櫃取出一塊新膏藥，撕開，穩穩貼在後背開裂的創口。
灼熱藥力一如清晨那般，順著肌膚向內滲透，痠麻之間夾雜一絲癢意。
隨後他擰來溼布，擦淨喬泊腰側傷口，敷上一層黑色藥粉，繃帶層層纏繞兩圈。
全程不足半盞茶。不似醫者救治病患，反倒像老獵人替獵犬包紮傷口，乾脆利落。
“北荒神嶺。”
喬泊自懷中取出那枚鐵牌，輕輕放在灶臺石面上。
賀百草動作微微一頓，目光落在鐵牌之上，並未伸手去拿。
“暗骨會。”
“你知曉？”
“在骨淵大陸活了七十年，不識暗骨會的，只剩死人。”
賀百草坐回灶臺邊，添入木柴，“北荒神嶺地處青木城正北，徒步約莫半月路程。
沿途要經過三座城池、兩條大河，橫亙一片無人區域，名為白霧澤。
澤內瘴氣瀰漫，融骨境之下踏入，十死無生。
若是打算走這條路，繞行官道，多耗費五日行程。”
木柴推入烈火，火光映亮一頭白髮。
“但這並非最大凶險。北荒神嶺，乃是暗骨會南域第二處據點。
第一處便是你去過的骨塔。不同於骨塔，此地毗鄰無人區，天然形成庇護之地，各大世家勢力觸手難以蔓延至此。
尋常據點人手不會超過二十，唯獨北荒神嶺例外。”
喬泊倚靠門框。腰側繃帶被藥粉浸潤，灼痛感緩緩褪去，化作沉沉鈍麻。
“暗骨會引我前往北荒神嶺。自青木城一路尾隨至此，旁觀我碎骨澗一戰，留下鐵牌，始終不曾現身。”
“他們不會主動露面。”
賀百草頭也不抬，“暗骨會自有規矩，盯上灰骨持有者、劫骨覺醒者，只遠觀，不主動接觸。除非你主動登門。
當初你在骨塔遇見辜，亦是你自行踏入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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