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直不足一息,對喬泊而言,已然足夠。
他順勢轉身,左手火焰早已蓄勢待發。暗金火焰壓縮凝練,凝成極致鋒利的火錐,招式凌厲,一如當初窄巷死戰張烈的絕殺一擊。
火錐貼著風狼胸腔的骨核邊緣精準刺入,穿透皮毛、撕裂肋骨,極致高溫狠狠灼在骨核之上,烙出一道細密裂痕。
沒有貫穿,喬泊適時收力。
短短數息,三頭風狼盡數負傷。
第一頭跛了前腿,戰力大損;第二頭皮毛焦爛,身受重創;第三頭骨核開裂,本源受損。
三者緩緩退至碎石灘中央,呈弧形散開。幽綠色的豎瞳死死鎖定喬泊,滿是忌憚,卻再也不敢貿然進攻。
它們早已摸清局勢,三輪拼死試探,盡數落敗,對面的人類自始至終穩如磐石、寸步未退。繼續死戰,最終隕落的只會是它們。
喬泊也並未追殺。
他靜立原地,左手暗金火焰在身側緩緩翻湧,右手銀白雷弧在指尖跳躍不息。氣息較戰前沉凝幾分,白霧澤長途跋涉的消耗尚未完全恢復,接連三輪全力交手,如今體內骨力僅剩六成。
碎石灘陷入十息死寂。
片刻後,那頭半邊皮毛被燒焦的風狼發出一聲低沉嗚咽。三頭風狼齊齊轉身,沿著乾涸河床向著山坡方向緩緩退去。
速度不快,步履沉穩,是戰略性撤退,並非潰敗逃竄。
退至山坡頂端,那頭負傷最重的風狼再度回頭,豎瞳死死盯住喬泊,有不甘,有忌憚,唯獨沒有徹骨恐懼。
這片碎石灘是它們世代盤踞的獵場,今日退讓,只是蟄伏觀望,絕非徹底放棄。
喬泊收回目光,揹著母親沿著河床反向前行。
走了約莫一刻鐘,河床盡頭銜接上一條陌生官道。並非青石驛向北的主幹道,是一條僻靜支線。路面留存著新鮮車轍,痕跡不超過三日。
路邊立著一方風化老舊的界碑,碑面三字清晰可辨:石坪鎮。距此三里。
喬泊穩步沿官道前行,三里路程轉瞬即至。
石坪鎮規模比賀秋堂更大,鎮口築有青石圍牆,牆體嵌著一塊古樸測骨碑。並非所有小鎮都配有此碑,此地早年大機率是一處小型宗門駐地,宗門覆滅後,石碑留存至今,成了小鎮獨有的標識。
他很快尋到賀百草提及的藥堂。門前石階長年被人踩踏,凹陷深淺分明,門框懸掛一塊老舊木牌,上書:厲氏藥堂。字跡歷經歲月斑駁,木牌卻擦拭得一塵不染,乾淨利落。
房門虛掩,並未閉合。
一名銀髮老嫗端坐門內,低頭細細擇揀藥材。察覺到來人,她抬眼先掃過喬泊,目光隨即落在他背上靜養的母親身上,隨即放下手中藥材。
“賀老頭的信帶了?”
喬泊從懷裡摸出那張方子和短函,輕輕放在木桌上。
老太拿起短函掃過字跡,又抬眼久久打量喬泊的眉眼,看了許久。
“你半點不像你爹,反倒隨了你娘。”她將短函摺好收入袖中,淡淡開口,“進來吧。”
喬泊邁過門檻的腳步驟然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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