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他長舒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著牆壁,看著一動不動的劉客戶,忽然笑了起來。
“劉老闆,你說我這麼敬業,你家屬是不是得給我發個錦旗?”
張維自顧自地嘮起了嗑。
“你別看我爹平時凶神惡煞的,其實也是個可憐人。據說我娘生下我就跑了,他一個人在這破道觀裡把我拉扯大。”
“他總說,咱們趕屍這一脈,乾的是見不得光的買賣,賺的是死人的錢。所以得守規矩,不能貪,不能害人。”
“但我就是不服氣。憑什麼?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共享經濟懂不懂?”
張維伸手指了指劉客戶:“你看你,長得人高馬大的,放著不用多浪費資源啊?我這叫合理盤活閒置資產!”
“我跟你說啊,也就是你遇到我了。主打一個服務態度好。換了別家,誰管你鞋底磨不磨得穿,只要屍體不爛就行了。”
張維絮絮叨叨地說著,彷彿眼前的不是一具恐怖的殭屍,而是一個能傾聽他心事的樹洞。
夜色漸深,服務區裡的車輛越來越少。
周圍的溫度似乎在不知不覺中降了下來。
原本有些悶熱的夏夜,此刻卻颳起了一陣陣陰風,捲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張維正說到興頭上,準備給劉客戶講個他在學校裡聽來的地獄笑話。
“劉老闆,你知道殭屍為什麼不吃東北人嗎?因為……”
話沒說完。
張維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感覺後脖頸處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就像是有一塊冰冷的溼布,突然貼在了他的脊樑骨上。
有一道……不,是很多道目光,正在黑暗中死死地盯著他。
張維緩緩地,一點點地回過頭。
在他身後幾十米外,服務區停車場邊緣,是一片未開發的茂密樹林。
此刻,那片原本漆黑一片的樹林裡。
悄無聲息地,亮起了一雙、兩雙、三雙……足足十幾雙幽綠色的眼睛!
這些眼睛高低錯落,懸浮在半空中。
“咕嚕。”
張維嚥了一口唾沫。
他知道那是什麼。
劉客戶雖然貼了鎮屍符,但之前在高速上強行狂奔,加上那隻黃皮子的陰氣刺激,體內的屍氣不可避免地外洩了一些。
而對於那些遊蕩在荒山野嶺的孤魂野鬼來說,一具充滿陰氣、又被法術淬鍊過的屍體,簡直就是唐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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