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大巴車上,光線昏暗。
經過了一整天的燒烤和折騰,隊員們都累得不輕。
車子剛駛上高速公路沒多久,車廂裡就響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鼾聲。
胖子張天四仰八叉地癱在座位上,呼嚕打得震天響,口水都快流到衣領上了。
張維坐在大巴車的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他原本也打算閉上眼睛眯一會兒,順便在腦子裡盤算一下下週去學校裡接幾單私活,賺點生活費。
可是,當他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坐姿,準備入睡時。
他透過車窗外不時閃過的路燈光影,發現坐在他前面一排的座位上,亮著一抹微弱的手機螢幕光。
是副隊長,林曉。
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睡覺,而是脊背挺直地坐在那裡。
張維微微探了探身子。
藉著微弱的光線,他清晰地看到了林曉手機螢幕上的畫面。
那是一張用手機翻拍的老照片,畫質有些粗糙,顏色也有些發黃。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老式藏藍色警服的中年男人。
男人長得非常硬朗,劍眉星目,眉宇間透著一股子剛正不阿的正氣。
而在這個男人的懷裡,抱著一個大概只有七八歲的小女孩。
小女孩扎著馬尾辮,手裡拿著一個冰淇淋,笑得非常燦爛,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那女孩的眉眼,依稀能看出幾分林曉現在的影子。
只是,此刻盯著螢幕的林曉,臉上卻沒有了照片裡那種無憂無慮的笑容。
她緊緊抿著嘴唇,眼神空洞而哀傷。
張維沒有說話,也沒有好奇地去問“這是誰”。
幹他們趕屍這一行的,最懂規矩:不問亡人過往,不探生人隱痛。
他重新靠回椅背上,準備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然而,前面卻傳來了林曉極其輕微的聲音,打破了車廂後排的安靜。
“我爸。”
林曉沒有回頭,聲音很輕,但在這個靜謐的車廂裡,卻清晰地落入了張維的耳朵。
張維閉著眼睛,沒有接話,當一個傾聽者。
“十年前,他是一名刑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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