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喜在小肥豬的指點下爬上了山,她腳程慢,走了許久才到了山頂,緊接著,血腥味的衝擊讓她遠遠的停住了腳步。
她看見了阮吱吱衝出去為裴厭赴死的那一幕,也看見了裴厭接住她的身子跪在地上,向來對其他人冷漠的他,難得流露出來了情感的模樣。
賀喜竟然沒有第一時間感到憤怒,而是詭異的生出一種“果然如此”的錯覺。
試問這天底下,又有幾個人能抵擋得住他人用最真摯熱烈的情感對自己?
更何況這人還為了自己犧牲了性命。
人非草木,會忍不住心動也很正常。
賀喜後退兩步,竟是沒了靠近裴厭的勇氣。
可此時裴厭又發生了變化。
因為阮吱吱的死,他陷入了極度的痛苦裡,黑髮漸漸覆上霜雪的顏色,一雙漆黑的眼眸泛出暗紅色的幽光。
他要入魔了。
這一切簡直就和她夢裡見到的畫面一模一樣。
一旦他入了魔,他就會失去理智屠殺千里之地。
賀喜心底瞬間被巨大的恐慌攥緊,再顧不上分毫畏懼,她慌忙掃視四周,撿起了地上一根結實的粗木棍。
接著,她不顧一切衝破肆虐的黑風,直直朝著失控癲狂的少年衝了過去。
“裴厭,你不能入魔!”
賀喜高高抬手,卯足了力氣,木棍落下,“咚”的一聲,結結實實敲在了他的頭頂。
滔天翻湧的黑戾,在這一刻,突兀一滯。
跪在泥濘雨地裡的少年緩緩回過頭。
大半青絲已經化作霜雪般的白髮,幾縷雪白髮絲被雨水黏在蒼白失血的面頰,肩頭撕裂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血,將青衣暈開大片暗沉的紅。
方才那股要毀天滅地的瘋戾戾氣已經僵住,可一雙眼眸依舊泛著未褪盡的淡淡猩紅,還殘留著險些墮入魔道的混沌。
大雨傾盆而下。
雨水順著他下頜不斷滴落,混雜著他頭上流出來的血,成了血水。
他就這麼靜靜望向賀喜,目光渙散茫然。
賀喜的勇氣消失殆盡,手裡的木棍掉落在地,又不安的退後了兩步。
裴厭嘴唇微微動了動,嗓音嘶啞破碎,混著嘩嘩的雨聲,幾乎聽不真切,“阿喜……”
當他的神智漸漸清明之後,意識到賀喜的後退,也意識到了賀喜肯定是看到了那一幕,他倉惶的伸出手想要去抓住她的手。
“不,你看到的都不是——”
忽而地動山搖,妖氣磅礴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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