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素色長衫,眉目溫文,氣質沉靜。
是賀詞。
他緩緩伸出一隻手,無形力量散開。
裴厭本週身舊傷新創一齊崩裂,氣血翻湧,握劍的手臂猛地一顫,力道瞬間卸去。
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道,自裴厭懷中將昏睡的賀喜輕輕托起。
賀喜身子凌空一飄,安穩落進了賀詞的臂彎裡。
賀詞說道:“我之前就說過,阿喜和你在一起沒有好事。”
“把她還給我!”
裴厭雙目赤紅,不顧滿身傷痛,奮不顧身便要上前搶奪。
賀詞袖袍微抬,刺骨的寒意威壓驟然傾瀉而下,如山似海壓向裴厭。
凜冽寒氣鑽透皮肉,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盡數崩裂,暗紅的血水順著衣料不斷淌落,腳下泥土都被點點鮮血浸染。
劇痛席捲全身,可他沒有屈膝跪倒,咬緊牙關,渾身微微顫抖,硬是憑著一股執念緩緩挺直脊背,踉蹌著站了起來。
少年眼底翻湧著偏執兇狠的光,哪怕氣力將近耗盡,也執意要將賀喜從對方手中搶回來。
賀詞見此,微微意外地挑了挑眉,“你倒是挺有韌性。”
裴厭置若罔聞,拖著殘破瀕死的身軀,一步一踉蹌往前挪去。
每一步都牽扯渾身撕裂般的劇痛,眼前陣陣發黑,可他目光死死鎖在昏睡的賀喜身上,不曾移開分毫。
終於,他顫巍巍伸出滿是血汙的手,指尖堪堪觸到賀喜微涼的指尖。
就在這一瞬,賀詞輕嘆一聲,收了周身凜冽寒氣,語氣無奈,“罷了,你若真死在這裡,阿喜醒來,定然要怪我。”
威壓盡數消散的瞬間,緊繃到極致的心神與軀體徹底脫力。
裴厭身形猛地一僵,眼前漆黑轟然席捲而來,身軀再也支撐不住,直直往前栽倒在地。
縱使徹底昏厥,他卻依舊死死攥著賀喜的指尖,哪怕人事不省,也不肯鬆開半分。
賀詞還是覺得不順眼,一巴掌甩過去,才甩開了裴厭死死抓著賀喜的手。
賀喜失蹤了半個月。
沈靈韻便憂心了半個月,縱使有丈夫在身邊安慰,作為母親,她也還是會忍不住哭泣。
她是個要強的人,年輕的時候嫁給賀詞,賀詞卻只愛賭錢喝花酒,家裡的錢很快被揮霍而空,她不要孃家的接濟,自己繡一些東西,做一些扇面來補貼家用。
於是,她的一雙眼睛便壞了不少。
後來,賀詞洗心革面,對沈靈韻也溫柔以待,找來了不少天材地寶為她補身體,她的眼睛才好了不少。
沒想到又出了賀喜失蹤這回事,沈靈韻哭的一雙眼睛泛紅,又有舊疾復發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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