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前段時間一直下雨,它們不敢出來,只有這兩日放晴,才在夜裡都跑了出來。”
小蟲子在他的手裡掙扎。
他卻全無感覺似的,手指紋絲不動。
賀喜莫名想到了自己。
裴厭每回牽著她的手時,也像是這樣,哪怕她覺得有些熱,想要鬆開他的手,他卻會抓的緊緊的,她的抗拒和掙扎就像是這隻小小的螢火蟲一般。
不過是蚍蜉撼樹。
裴厭另一手輕撫她的臉頰,“阿喜,怎麼了?”
賀喜回過神,抬起眼眸所見,是少年目露溫情與關切的模樣。
她忽然覺得自己想多了。
裴厭那麼好,又怎麼會把她當成那隻小小的螢火蟲呢?
賀喜說道:“阿厭,放了它吧,它還是飛起來的時候更漂亮。”
裴厭聽話的鬆開手。
小蟲慢悠悠振翅,自他指尖飛起,擦過她鼻尖飄向夜色。
賀喜還沒來得及揉揉,裴厭已經先一步伸出手指輕刮她的鼻尖。
他低笑,“阿喜,傻乎乎的。”
賀喜抿起唇,面露不滿,偏頭望向漫山流螢。
裴厭臉上仍是爽朗溫和的笑意,眉眼浸在月光裡,一派乾淨少年模樣。
而不久前那隻碰了她的螢火蟲,自以為獲得自由不久,便在黑暗的角落裡被緩緩碾碎,細碎光粉無聲融進野草泥土。
裴厭俯下身,歪頭湊近她,笑眯眯的說道:“彆氣了,我再替你捉更好看的螢火蟲,好不好?”
賀喜搖搖頭,“不要了,就讓它們自由的飛吧。”
裴厭語氣輕快,“好吧,我聽阿喜的,誰讓阿喜是我喜歡的人呢?”
就這麼一句話,又把賀喜哄的眉開眼笑,也忘記了和他鬧情緒這回事,主動的握住了他的手。
裴厭順勢被她牽著落座在綿軟青草上,半邊身子挨近她,月色鋪在他明朗的側臉上,笑容乾淨又炙熱。
她在望著流螢。
他卻在看著她。
裴厭語氣散漫溫柔:“往後你若是再想來看山野夜色,我便偷偷帶你過來。”
賀喜點點頭,高興的說:“好啊。”
她高興,裴厭便也跟著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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