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強沒有回臨時臥室，他站在指揮部的窗前，抽完了半包煙，直到天色徹底黑透，城西方向的火光和爆炸聲依然沒有停歇的跡象。
長門號的炮擊雖然不準了，但鬼子陸軍的炮兵還在零星地開火，時不時有一發炮彈落在第二道防線附近。
前沿陣地上的坦克和步兵已經和鬼子對峙了一整個下午，雙方都打累了，但誰也不敢放鬆。
“總指揮，夜宵送來了。”參謀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餛飩走了進來。
趙國強擺了擺手：“先放著。”
他看著地圖上城西方向那些移動的車燈，那些燈光匯聚成的光帶比昨晚粗了至少一倍，而且還在不斷地向他的防線延伸，像一條正在蠕動的發光巨蟒。
鬼子在往前線運人，運裝備，他們在利用夜色來彌補白天被喀秋莎炸掉的損失，他們在為明天的總攻做準備。
“不能讓他們這麼安安穩穩地準備。”趙國強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自言自語道。
被動防守永遠是下策，尤其是在敵人數量佔絕對優勢的情況下，單純地等著對方來攻，只會把自己的兵力一點點耗死在防線上。
必須主動出擊，打亂他們的節奏，讓他們沒法舒舒服服地把兵力集結到最理想的位置。
“陳虎呢？”趙國強回頭問。
“陳師長在前沿陣地的裝甲指揮車裡，盯著對面呢。”
“把他叫回來。”
十分鐘後，陳虎一身硝煙味地衝進了指揮部，他扯開軍裝領口灌了一大杯涼水：
“總指揮，找我啥事？對面鬼子好像老實了，是不是想搞夜襲？”
“他們是在準備明天早上把你連人帶坦克一起埋了。”
趙國強指了指窗外：“看到那些燈了嗎？鬼子在往前線調集重炮和新到的兵力，天亮之前他們至少能再拉上來五萬人和兩百門以上的重炮。”
陳虎的臉色也沉了下來：“那怎麼辦？我的坦克晚上視野不好，總不能摸黑衝出去跟他們打混戰吧？”
“誰說要摸黑打了？”趙國強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扔給了陳虎。
陳虎接過來開啟一看，裡面是一個造型奇特的單筒望遠鏡，鏡片是暗紅色的。
“這是啥？”
“夜視儀，司令剛從奉天那邊空投過來的，一共三十套，給你的坦克車長和炮長配上。”
趙國強點了根菸：“這玩意兒能在晚上看到幾百米外的東西，雖然不如白天清楚，但打個伏擊足夠了。”
陳虎把夜視儀舉到眼前試了試，窗外漆黑一片的街道在他眼裡變成了一片綠色的世界，雖然有些模糊和噪點，但人和車的輪廓清晰可見。
“我靠……”
陳虎的眼睛亮了：“有這寶貝，晚上跟白天有啥區別？”
“區別大了，這玩意兒很耗電，而且視野範圍窄不能長時間用。”
趙國強給他潑了盆冷水：“我給你三十套，不是讓你去打總攻的，是讓你去幹一票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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