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滬市城西的鬼子前線指揮部裡，氣氛壓抑得彷彿凝固了一般。
第十一軍司令官，阿南惟幾中將，面色鐵青地看著桌上那份昨晚的戰損報告。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度的憤怒。
“松井炮兵陣地，被一支不超過三十輛坦克的敵軍部隊，在十五分鐘內完全摧毀？”
他的聲音嘶啞，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在低吼：“守備的一個步兵聯隊，死傷超過兩千人，剩下的全部潰散？”
“一百二十七門重炮，包括我們剛剛從本土運來的二十四門一五零加農炮，全部被毀？”
“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麼發生的？我們的前線警戒哨是瞎子嗎？我們的反坦克部隊是睡著了嗎？”
作戰室裡，十幾個參謀軍官全都低著頭，噤若寒蟬。
一個大佐參謀硬著頭皮站了出來：“司令官閣下……根據倖存者的報告，敵軍坦克是在完全無燈光的情況下，從我軍防禦的側翼薄弱點高速穿插進來的，他們的行動非常突然，而且……似乎擁有夜間觀察的能力。”
“夜間觀察能力？”
阿南惟幾眯起了眼睛，這個詞他不是第一次聽說了，在滿洲戰場上，就有報告說李浩的部隊能夠在夜間像白天一樣作戰。
“八嘎！”
他一拳砸在了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又是這種無法解釋的東西，他們的武器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但現在追究這個已經沒有意義了。
事實是，他為今天準備的，賴以撕開對方防線的重炮叢集，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沒有了重炮的壓制，單靠步兵去衝擊對方由坦克和永備工事構成的防線，那和自殺沒什麼區別。
“我們現在還有多少炮？”阿南惟奇抬頭問道。
“報告司令官，除了被摧毀的松井陣地，其他零散部署的炮兵中隊加起來，我們還有大約七十門七五毫米山炮和野炮，一零五毫米以上的重炮只剩三十門。”
七十門小口徑炮，三十門重炮。
對方的防線上，光是203毫米的重炮就有三十六門，更別提那些坦克上的76毫米炮和無處不在的喀秋莎火箭炮。
炮戰是不用想了，會被對方單方面吊打。
“後續的增援部隊呢？最近的一批什麼時候能到？”
“報告，從華中內陸調集的第3師團和第13師團，最快也要在今天傍晚才能抵達前線，從本土海運過來的部隊，第一批預計在明天上午抵達。”
“來不及了……”
阿南惟幾在作戰室裡來回踱步，焦慮得像一頭困在籠子裡的老虎。
他很清楚，昨晚的夜襲不只是摧毀了他的炮兵陣地，更重要的是，徹底打亂了他的進攻部署。
他原本的計劃是，今天早上六點用超過三百門重炮對敵軍第二道防線進行長達一個小時的毀滅性炮擊，然後投入三個師團約七萬人的兵力，從正面一舉沖垮對方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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