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
滬市外海的天空從深藍變成了灰白，海面上籠著一層薄薄的水汽。
滿洲號艦橋上，何志遠已經一夜沒閤眼了。
雷達螢幕上那些亮點在後半夜有過幾次位移，鬼子的編隊似乎在調整隊形，但始終保持在四十海里開外，沒有進一步逼近。
凌晨五點整。
雷達兵的嗓音突然拔高了兩個調。
“艦長，大批空中目標，方位零五零，距離八十公里，數量正在增加至少六十個以上，速度三百公里每小時，正在快速接近！”
何志遠的血一下子湧了上來。
艦載機。
鬼子的航母放飛機了。
“全艦戰鬥警報！”
警報聲在滿洲號的每一層甲板上尖嘯著迴盪，水兵們從各自的位置衝向戰位，防空炮手飛奔上甲板，彈藥手開始往彈藥升降機裡塞炮彈，損管隊檢查水密門。
何志遠拿起通話器。
“通知遼東號和渤海號，鬼子放飛機了，預計二十分鐘後抵達我編隊上空。”
“渤海號立即放飛所有可用的戰鬥機進行攔截！”
“所有艦艇防空火力準備，等目標進入射程後自由射擊！”
通話器那頭傳來了各艦應答的聲音，嘈雜但有序。
三分鐘後，渤海號航母的甲板上彈射器開始工作，F6F地獄貓一架接一架地彈射升空，發動機的咆哮聲和彈射器的蒸汽噴射聲混成了一片。
第一批八架F6F在兩分鐘之內全部升空，第二批八架緊跟著滑上彈射位。
但何志遠心裡在算一筆賬。
渤海號的F6F戰鬥機總共四十八架，就算全部放出去，對面來的是一百零八架。
將近一比二。
而且對面除了戰鬥機還有魚雷機和俯衝轟炸機，這些傢伙的目標不是空中格鬥，而是往軍艦上扔雷和扔彈。
F6F再厲害，也不可能同時攔住所有的攻擊機。
“有多少能漏過來？”何志遠問旁邊的參謀。
參謀搖了搖頭，沒人能給出準確數字。
“準備近防空吧。”何志遠說了一句。
然後他補了一句更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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