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總嗤笑了一聲,毫不掩飾語氣中的嘲諷:“你說得倒是輕巧,如果病人真下不了手術檯,你知道要面臨什麼嗎?你知道負責手術的主治醫生將面臨什麼嗎?”
夏灝霖說不出來,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尷尬。
我也不懂醫,此時想幫夏灝霖也愛莫能助。
見夏灝霖答不上來,所有人對他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你的決斷應該對整個醫院負責,可你現在連自己肩負什麼責任都不清楚,你讓哪個主治醫生願意替你背鍋去上手術檯?”
劉總的又一次質問,讓會議室安靜得連掉根針都能聽得到。
氣氛再這樣這樣繼續僵持下去,對醫院對病人都沒有任何好處。
過了十幾秒,終於有人開口,聲音不高,透著小心翼翼:“要不……問問顧醫生?他在的時候,這種顱腦外傷的處理方案,都是他來定的。”
說話的人目光轉向我。其他人也跟著看過來,會議室裡十幾雙眼睛落在我身上。
我站在角落裡,沒有迴避那些目光,心裡清楚他們說的人是顧景陽。
但同時我也清楚,此時我要是給顧景陽打電話,那就是當眾打夏灝霖的臉。
可一條人命危在旦夕,這不是我可以衡量的。
我立刻拿出手機,給顧景陽撥通了視訊通話,然後把手機遞給離我最近的那位主治醫生醫生:“麻煩您把病人的片子拍給顧醫生看一下。”
手機被接過去,簡單說明了情況,又把病人的片子仔細拍攝給顧景陽看。
幾分鐘後,顧景陽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清晰而平穩:“片子我看了。病人右側硬膜下血腫,量不小,中線偏移明顯。如果不手術,顱內壓持續升高,腦疝風險很大。”
他頓了一下:“但急診手術的條件不夠。你們現在輸血備了多少?凝血功能查了嗎?如果結果正常,建議儘快手術。風險有,但不手術的死亡率更高。”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隨即幾位醫生交換了一下目光,像是從那一句話裡同時得到了方向。
主治醫生率先開口:“輸血備夠的,凝血結果還沒出來,但急診那邊在加急。”
“先看凝血結果,”顧景陽的聲音從擴音裡傳出來,“正常的話,別等了,馬上安排手術!”
幾位醫生還是有所顧慮:“我們怕以病人的情況,會下不了手術檯。”
“如果操作不當的話,有這個可能。”顧景陽先肯定事實,隨後給出瞭解決方案:“顯微鏡切除,手穩一點,楊主任,以你過去的手術案例來說,你來主刀完全沒有問題,只要不碰到相鄰的大血管,我保證病人一定能夠平安下手術檯。”
顧景陽的這一番話給了急診的醫生們信心,也讓楊醫生摩拳擦掌:“行,既然顧醫生都說我肯定沒問題,那這次手術我來主刀!”
一通電話,解決了剛才大家的激烈討論。
沒有人再詢問夏灝霖的意見,急診的醫生們帶著滿意的笑容離開會議室,重新投入有條不紊地搶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