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夏灝霖。
好在他沒有等待我的回應，繼續說下去：“但我知道你在查俱樂部，不僅僅是為了幫我脫身，更是為了扳倒你的前夫靳馳寒，所以我沒想自己先脫身，我假裝跟董志新稱兄道弟，假裝什麼都不懂，讓他對我放下戒備心，以大股東的身份干涉俱樂部的內賬，一層一層給它扒乾淨。”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目光始終落在我臉上，像是在等我做出什麼反應。
我握著檔案袋，看著他眼下那層青黑，忽然想起來這段時間他確實很少出現在人前。
我們都以為夏灝霖意氣用事，在和董志新鬼混，卻萬萬沒想到他是在以身入局。
“這些天你在俱樂部裡……過得還好嗎？”我覺得自己有些明知故問了。
夏灝霖輕聲嗤笑了一聲，“也還行吧。每天裝傻充愣，陪他們喝酒，看他們怎麼在賬本上做手腳。董志新以為我什麼都不會看，其實我也沒那麼蠢。”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點自嘲，“我大學雖然是學醫的，但家裡畢竟管著一家藥企，財務上的事還是懂得不少的。”
我垂下眼，看著手裡那個纏了兩圈膠帶的檔案袋，忽然覺得自己之前對他的判斷有些偏差。
他不是蠢，也不是真的拎不清，是我們對他的信任不夠，還把他當成那個意氣用事的大男孩。
實則他已經成熟很多了。
“夏灝霖，”我抬起頭來看著他，“你應該早點告訴我們，也不會被誤解這麼久。”
“告訴你們，你們就不會讓我冒險了。”他說得坦然，也是事實：“家裡人都疼我，他們肯定會阻攔我的。那樣的話，我就什麼都為你做不了了。”
我喉嚨一哽，之前還覺得指望不上夏灝霖，卻不知道他已經在背後悄悄調查了。
夏灝霖對我的這份信任和付出，讓我此時心裡沉甸甸的，壓得喘不過氣來。
我避開夏灝霖的視線，低聲勸說道：“其實你不必為我做這些的……”
夏灝霖不以為然：“我要做，我就是想證明自己並不比顧景陽差。”
這句話讓我心頭一顫。
我緩緩抬眼，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衛衣，站在昏黃的燈光下，沉穩中又籠罩著一抹光暈。
那個曾經那個玩世不恭的大男孩，好像早就在悄悄改變了。
我就這樣看著他，無法給出任何回應。
夏灝霖並沒有逼迫我，苦澀的笑了一下。
“我希望你能重新好好考慮考慮，”他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給我一次公平競爭的機會。”
停車場很安靜，靜到我能聽到他的呼吸聲。
他似乎也很緊張，緊張地期待著我的回答。
我站在那裡，手裡攥著他以身入局，冒險換出來的東西，看著他臉上還沒散去的疲憊和那層終於敢坦露出來的釋然，心中百感交集。
我張了張嘴，卻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他等了幾秒，見我沒有開口，嘴角的弧度緩緩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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