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尚書站在後面,額頭已經開始冒汗。
朱元璋把眼一瞪:“怎麼,都啞巴了?天幕天天講,你們天天聽,如今咱問你們一句實在的,倒沒人答得上來?平時上摺子不是挺能說的嗎?什麼奇技淫巧,真到要你們講清楚的時候,全成了悶葫蘆!”
劉基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不是臣等不肯說,是天幕今日所講,皆屬後世之事,離我大明隔著數百年。
鐵路、輪船、摩天樓,臣等也只從天幕的言語裡聽個大概,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要講清楚,光靠今晚這點東西,確實不夠。”
“不夠就去查!”朱元璋一拍御案,“天幕說後世有這些東西,是拿來運兵、運糧、殺人的。
那咱大明呢?咱大明現在沒有鐵路,沒有鐵殼子船,沒有那個什麼摩天樓。
可咱有驛道,有漕船,有城牆,驛道能不能再快些?漕船能不能再穩些?
城牆能不能再結實些?這些事,不用等幾百年後,眼下就能想,就能做!”
他站起來,在殿中走了兩步:“咱不是羨慕後世,咱是怕,天幕說那些東西越大,殺人也越快,咱不圖那個快,可咱也不能閉著眼裝看不見。”
朱標趁機道:“父皇,兒臣願領此事,帶工部與國子監的人一同梳理。
天幕所講那些器物,原理雖不明,但方向是清楚的。
若能以此對照我大明現有之器物,取長補短,未必不能有所進益。”
朱元璋看了兒子一眼,臉色緩和了些:“你願意接,就交給你,但記住,這事不能光靠讀書人。
要叫上匠戶,叫上真正幹過活的人,他們手上才有真本事。
你讓那些只會掉書袋的人去講什麼輪船鐵路,講得再熱鬧,造不出來,也是白搭。”
朱元璋重新坐下,端起已經空了的茶盞,又放下。
“標兒。”他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點少見的猶豫,“你說,咱要不要派人去西洋看看?”
朱標張了張嘴,正要說話,朱元璋自己又先接了一句:“可這海路多遠吶,要銀子,要人,要船,還得防著倭寇,北邊殘元還沒消停,這會兒再開海……”
他說到後面,聲音低了下去。
劉基在旁一直沒吭聲,這時才慢慢道:“陛下若拿不定主意,不如先不急。
只消著沿海衛所把舊海圖攏一攏,再尋幾個走過遠海的船戶問問,這花不了幾個銀子,也不驚動誰。
等心裡有底了,再議不遲。”
朱元璋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點頭:“行,先這麼辦,悄悄的,別聲張。”
殿中重新安靜下來。
朱元璋再次開口,“第一次世界大戰,說是1914年,殺了一千多萬人。
“世界大戰,全世界都打起來。
那就是說,哪個犄角旮旯都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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