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出現了五個字,緩緩放大:不與民爭利。
“這句話聽上去很像在替老百姓說話。
可如果我們把司馬光反對的具體政策,和他要保護的具體物件放在一起看,就會發現一個很微妙的事實。”
“他反對青苗法,說官府不應該放貸,可青苗法打擊的高利貸者,是誰?是地方上的豪強大戶。”
“他反對市易法,說官府不該經商,可市易法針對的壟斷商賈,是誰?是汴京城的富商大賈。”
“他反對免役法,說百姓不該交錢免役,可免役法讓原本不用服役的官戶、形勢戶也得交錢,這些人是誰?”
天幕上,畫面切到了北宋的鄉間。
一個穿著絲綢袍子的中年人站在田埂上,身後是一眼望不到邊的水田。田裡,幾十個佃戶彎著腰插秧。
“這是北宋的‘形勢戶’。
有的地方也叫‘官戶’、‘大戶’。
他們家裡有人在朝中做官,或者在地方上有勢力,所以可以免除差役,可以隱瞞田產,可以把賦稅轉嫁給小農。”
“他們才是司馬光口中‘不與民爭利’的那個‘民’。”
【所以“不與民爭利”的意思是,不許動我們士大夫地主的利益】
【怪不得文彥博說“為與士大夫治天下,非與百姓治天下”,他倆是一套邏輯】
【合著老百姓在司馬光眼裡不算“民”?】
……
畫面切到了司馬光的書房。
燈下,他正在寫《資治通鑑》。
案頭堆滿了各地送來的書信和奏報。
“司馬光出身官宦世家,父親司馬池做過三司副使,他的核心圈層是士大夫,他的資訊來源、政策視野,都帶著這個階層的烙印。”
“他眼裡的‘民間疾苦’,更多是‘富民被官府盤剝’、‘士紳體面受損’。”
“底層百姓在司馬光的‘民’裡嗎?
在,但不是優先項,而是‘富民生態’的附屬品。”
天幕上出現了一張結構圖。
最上面是士大夫階層,中間是中小地主,最下面是底層農民。
士大夫的財富“涓滴”下來,底層才能撿到一點殘渣。
“他的邏輯是典型的‘涓滴效應’:地主有錢了,就會多僱佃農。
商人有錢了,就會多開店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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