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夷精舍。
朱熹忽然站起身來,在室內來回走動。
他走了很久,最後停在窗前。
一個弟子輕聲問:“先生?”
朱熹沒有回頭,他想起了一些事,喃喃自語:“規則?規則是誰定的?憑什麼他們定的規則,會逼得我母親下跪?”
他沒有說下去。
但他心裡清楚,如今,他也成了定規則的人。
乾隆三十一年,禮部衙門。
尚書董誥召集了禮部所有侍郎、郎中、主事,商討如何處理天幕事件。
“大人,”一個侍郎開口,“天幕所涉,名為《祝福》,實則以小說影射禮教,其心可誅,應通令各省,禁止民間談論天幕內容。”
“銷燬得了嗎?”另一個郎中反駁,“天幕三日一現,全天下人人可見,你去禁?”
“那你說怎麼辦?”
董誥終於開口了:“我朝以孝治天下,三綱五常是國本,天幕所言,雖託為小說,實有動搖綱常之嫌。”
他做出決定:“第一,通令各省學政,加強對士子監生的訓導,重申程朱理學之正統地位。
第二,各府州縣,有貞節牌坊處,著地方官修繕保護。
第三,召集國子監生員,請幾位德高望重的老翰林,辦一場辯論會,逐條批駁天幕謬論。”
眾人領命而去。
董誥獨自留在空蕩蕩的大堂裡。
外面天幕正在播放沈默言講述“誰是兇手”的段落。
他聽到了一句話:
“這場謀殺裡,每一個人都覺得自己是無辜的,他們只是按規矩行事,然後祥林嫂就死了。”
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他剛中進士那一年,家鄉發生了一件事。
一個寡婦因為和貨郎私通,被族人綁在祠堂裡,用浸了水的麻繩活活勒死。
他當時在京城,是後來聽家人信中提起的。
信裡只有一句話:“某氏不貞,已按族規處置,族人無異議。”
他當時沒有多想。
現在也不願想。
他慢悠悠的起身,理了理自己平整的官服,準備進宮給皇帝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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