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燕兒嚇得連忙丟下手帕,抓起收拾蘑菇的小刀,面朝著花花汪汪叫的方向緩緩退到小石潭邊的一棵樹後。
她們知青進山的時候都接受過培訓,由老職工講一些山裡需要注意的事項。
發現大部隊全跑丟了怎麼辦;遭遇了野獸怎麼辦;怎麼在老林子裡辨別方向…
就比如撞見了最常見的野豬,這時候一定不要嗷嗷叫喚著瘋跑。
不跑還沒事兒,你越跑,它越追,沒事兒也得出點事。
最正確的方法是盯著它,張開雙臂讓自己看起來更大更壯,然後緩緩後退,優先退到樹後面。
這樣一來哪怕野豬撞過來,也有機會和它周旋,再不行還可以上樹麼。
但是遇到熊瞎子這種東西了,就不能完全照搬這種方法,更不能上樹或是躺下裝死……
就在劉燕兒在腦子裡一遍又一遍過著老職工給她們講過那些遭遇野獸的注意事項時,嘩啦啦一陣響動,從樹叢後面鑽出一頭黑乎乎的大卵泡子。
大卵泡子就是大公野豬,大都是野豬群的野豬王,能輕鬆長到四五百斤重,最大的能有六七百斤,除了老虎和熊,就只有人類這個天敵了。
這傢伙大的,後背隆起一塊兒,彷彿一座肉山,長長的豬鼻子,身上的黑毛像是鋼針。
它的眼球血紅血紅的,兩根大獠牙支楞著,左半邊臉上一道長長的傷疤,脖子上還有個大洞。
很明顯,這是一頭傷豬,是被獵人拿槍打了。
只不過這傢伙皮糙肉厚的,生命力頑強,不僅沒死,反而不知跑了多遠,跑到了這邊的老林子裡。
劉燕兒清清楚楚的看到豬脖子裡的豬皮被撕開了一大塊兒,露出裡面紅色的肌肉。
換做其他的動物,這時候說不定已經死了很久了,它卻好似只是衣角微髒,壓根不影響行動能力。
原本大野豬隻是湊巧經過這裡,聞到水汽,過來喝點水,喝完水就走,哪知會撞上人類?
這也就算了,這個人類帶著的狗一個勁兒的汪汪叫,頓時讓野豬回憶起了昨晚被人用槍打的經歷。
它火氣不由得大了三分,不僅不跑,反而梗著頭跑了過來。
花花一見大野豬,嘰噥一聲,夾著尾巴扭頭就跑了。
它不是獵狗,沒經過專門的訓練,在這邊山裡活下去,全靠它賣萌和見風使舵,一有不對就往家跑的好習慣。
只是如此一來,反倒是激起了野豬的兇性,把劉燕兒給坑了。
劉燕兒一看這野豬大得如此誇張,呼吸都為之一滯。只感覺自己張開的雙臂是那麼的可笑,那麼的單薄。
再看看手裡的小刀,對眼前這個龐然大物來說,根本與牙籤無異。
大卵泡子站在那裡不動任由她捅,她想要弄死大卵泡子也得費一番功夫。
而這個時間,已經夠她死八個來回了。
眼看大野豬呼呲呼呲喘著粗氣,頭一低,瞪著通紅的眼睛就要撞過來,劉燕扔了手裡的小刀,雙手箍著樹幹朝著樹上爬去。
之所以說箍,而不是摟,是因為小石潭附近土層薄,養活不了什麼大樹,只有那種根系發達的松樹,才能把根扎進石頭縫裡,在這裡勉強生存和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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