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楊戩淡漠的語氣，沉香識趣的沒有再多說什麼。
楊戩離開劉彥昌的房間之後，再次回了他妹妹的房間。
楊嬋正盯著門口，見楊戩重新回到她的房間之後，也沒有問劉彥昌那邊發生了什麼，只是再次伸出手，抓住楊戩的衣角。
楊戩在他妹妹的房間裡坐了好一會。兩個兄妹都沉默著，沒有再說什麼。到了他們如今這個地步，說什麼都是白搭，還不如兄妹兩個靜靜地待一會。
傍晚時分，楊嬋已然沉沉睡去。沉香神色侷促，期期艾艾地上前，邀楊戩用晚飯。楊戩淡淡應了一聲，說自己還要趕回灌江口處理事情，隨即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劉家。
楊戩始終沒有回頭，自然也未曾看見，在他轉身離去的剎那，沉香臉上驟然褪去了少年的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猙獰陰翳。
回到灌江口，楊府客廳裡，玉鼎真人正靜坐品茶，康老大在一旁陪侍。
楊戩此番歸來，眾人早有預料——前些日子三界早已傳遍，楊戩為保全妹妹，主動辭去了司法天神的神位。
見楊戩自劉家村折返，康老大連忙上前躬身：“二爺，您回來了。三娘她……如何了？”
楊戩一言不發，沒有回應康老大的問話，沉默著走到玉鼎真人對面落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許久之後，他才低聲開口：“師傅，我有些後悔了，當初不該執意力保楊嬋。”
康老大聞言滿臉震驚，話到嘴邊只憋出半句：“二爺，您……”
玉鼎真人抬手示意他噤聲，緩緩開口：“你如今才醒悟，可一切都晚了。楊嬋往後永世都是這般模樣，就算想維持現狀，也得靠著沉香盡心侍奉。若是沉香不願照料，她的處境只會更加悽慘。”
楊戩聽罷，長久地陷入沉默。在他心底，就是他畢生的責任，她落到這個境地，全是身為兄長的自己當初決斷有誤。
此刻他才恍然，很多時候，死亡反倒成了最體面的解脫。而他執意保下妹妹的性命，說到底，不過是放不下自己心中的那點執念。
康老大見師徒二人神色沉重，氣氛壓抑，一時手足無措。他尚且不清楚楊嬋如今的悽慘境況，只覺得屋內氣氛凝滯，便想著緩和一二，隨即退了出去，喚上梅山兄弟，預備整治一桌接風酒菜。
他剛領著一眾兄弟走到廚房，挽起衣袖正要備菜，哮天犬忽然躥了出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康大哥，”
哮天犬悄悄瞥了眼客廳門口，壓低聲音，“你就簡單做些清淡的家常吃食便好，萬萬不必置辦太過隆重的酒宴。”
康老大抬手拍開他的爪子，皺眉斥道：“一邊去。”
“這些年你整日窩在灌江口，懶怠得厲害，別把你的懶毛病往我們身上推，我們可不願跟你學。”
哮天犬輕輕搖著頭，沒有再多辯解。前晌沉香前來時，他扒著門縫偷偷瞧過，嗅到了沉香身上腐爛的氣息，隱約猜到了楊嬋與劉彥昌當下的慘狀。
他心裡清楚，楊戩因妹妹的遭遇心情肯定不好，若是大擺酒宴，反倒容易觸怒主人，只是這些話它沒法直接說。
“康大哥。”哮天犬又扒住正在洗菜的康老大。
“你剛從客廳回來，那邊什麼狀況，？”
“你不會自己去看？”康老大頭也不抬，懶得理它。
哮天犬壓著聲音：“我就問你，主人是不是心情不好？”
康老大手上動作一頓，詫異反問：“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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