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茶的工夫過後，祖龍終於抬起頭，轉頭看向敖一問道：“敖一，通天聖人想要收你為關門弟子，你可願意拜入他的門下？”
敖一沒想到老祖會直接問他自己的意願。他抬起頭眨了眨眼，問道：“老祖，做聖人的弟子有什麼好處呢？”
通天聖人聽到他這話，嗯了一聲，抬手撫著鬍鬚。
“做聖人的弟子，你還要尋什麼好處？最大的好處，便是你的師尊乃是聖人。”通天微笑著對敖一說道。
敖一轉頭向著通天聖人行了一禮，眨著眼睛，神色無辜：“可是我有我家老祖，我家老祖的實力，不比聖人您差吧？”
敖一敢這般同聖人說話，也是經過一番仔細觀察的。自他踏入殿門起，再到向祖龍稟報玉虛宮的動向，全程祖龍都沒避著通天。
由此敖一便猜到，自家老祖與通天聖人交情定然不淺。故而通天問他願不願意拜入門下時，他才敢問出那番話。
他並非不願做通天的弟子，只是心底有些小算計。
如今截教已經潰散，通天的門人，有的登上天庭封神榜，有的流落西方教。聖人身邊沒有半個弟子。
倘若自己拜入他門下，其餘好處未必能得，伺候師尊的差事卻是避無可避。
他倒不是抗拒侍奉師長，身為弟子本就該如此。
可他總得從師父手中討得幾件寶貝耍耍吧。
“呵呵呵……”
通天輕笑幾聲，敖一那點小心思，他看得明明白白。他搖著頭對祖龍說道：“道友，你這後輩的心思倒是有趣。難道我堂堂聖人，還拿不出幾件好東西贈予他嗎？”
祖龍抬眼瞥了他一眼：“你難道不清楚三界之中是如何議論你的？這數千年來你躲在紫霄宮中閉門不出，三界眾生都以為你是被道祖囚禁在了紫霄宮內。”
“哦？”通天挑了挑眉，“你也這般認為？”
祖龍搖頭，放聲大笑：“我如何想並不重要，三界之內，人人都覺得你通天聖人已然敗落了。”
通天聽完祖龍的話，輕輕嘆了口氣。
“封神大劫落幕之後，我受老師責罰，閉門思過。
起初我心中尚有不平，總想著待到解禁，便要重出三界，攪動風雲。
可歲月流轉，我時常回首往昔舊事，慢慢也就想通了。等到老師解除禁令，准許我離去之時，我反倒不想走了。”
“劫前無數歲月，我截教萬仙來朝，何等熱鬧。可正是這份喧囂，讓我少有靜下心沉思的機會，行事常常頭腦發熱，意氣用事。”
通天神色悵然，繼續說道。
“在紫霄宮中禁閉多年，我才真正想明白老師罰我的緣由。
我雖曾為三界眾生爭過一線生機，可收徒實在太過不加篩選。截教門下良莠不齊，善人與惡人擁有同等的機緣，這對心懷善念、恪守本分的生靈而言，本就是一種不公。”
“故而就算老師解除了我的禁足，我依舊不願離開紫霄宮。放眼三界六合，唯有那處，才是真正的清淨之地，除老師之外，再無旁人。”
“既然那裡那般好，你此番又為何要出來？”祖龍好奇地問道。
通天又是一聲長嘆：“不出來不行。老師決意不再於三界現身，往後紫霄宮不再歸他執掌，交由諸位聖人，用作商議三界大事的場所。往後那地方，恐怕也比菜市場好不了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