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還是這一回的天地大劫太過特殊。”
話音落罷,通天便沉默下來,自顧自飲茶,不再言語。
許久之後,祖龍才慨然嘆道:“眾生入劫啊!”
“實在太難了!”
兩人就這麼相對坐著,陷入了沉默。
敖一左看看右看看,實在受不了這沉默的氣氛,到最後他拽了拽祖龍的衣袖:“老祖,眾生入劫是什麼意思?是不是世間生靈全都要入劫?”
祖龍輕輕點了點頭,抬手撫摸著他的頭:“沒錯,眾生入劫,世間生靈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躲不過去。”
敖一聽了他的話,低頭沉思了半晌。他覺得這有些太扯了,洪荒不是沒有過劫難,雖然每逢大劫都會血流成河,但是總有一些族群是不入劫的,能夠躲過去。
思索過後他抬起頭來對祖龍說:“老祖,這一次的大劫是由於新天條造成的混亂。”他思考著說道,“那麼那些西方的和尚總不會也得入劫吧?他們可是一個個的不婚不娶的出家人。那群人雖說有的時候確實令人討厭,但是在不婚不嫁這方面倒是挺讓人佩服的,他們都已經不沾紅塵了。”
敖一頓了一下,十分不確定地說:“應該不會入劫了吧?”
“呵呵呵呵呵。”
聽了他的話,通天端著茶杯,唇抵杯沿,低聲笑著,一言不發,只靜靜坐在那裡品茶。
敖一抬頭,又拽了拽自家老祖的衣袖:“老祖,通天聖人是怎麼回事?這麼陰陽怪氣地笑,到底是什麼意思?”敖一瞪著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連連催促老祖為自己解惑。
祖龍十分喜歡教導敖一,但凡敖一有疑問,他都會盡量為他解惑。此刻他開口說道:“那群和尚,可未必就是無情之人。”
敖一聽完大為驚詫,在他看來這實在難以理解。西方教的僧人入教,本就要求六根清淨,斬斷世間情愛。
祖龍卻向他丟擲一個問題:“倘若一個人,摯愛離世,心死如灰,之後便遁入空門出家。那此人,究竟是有情,還是無情?”
敖一思索許久,遲疑道:“應當是無情吧。他都已經出家,愛人也已經不在人世了。”
祖龍示意他再好好想想。
敖一又沉思片刻,猛然抬頭:“總不可能是有情吧?”
他搖搖頭“不對,不對。”
“到底是有情還是無情?”敖一被這個問題攪得撓頭不已。
起初他認定此人當屬無情,摯愛逝去,心也隨之死寂,於是遁入空門,不再沾染紅塵。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他之所以落髮為僧,恰恰是因為用情至深。愛人離去之後,他再也無法對旁人動心,才選擇出家。心底那份對逝去愛人的情意,從來沒有消散。
敖一這般反覆琢磨,反倒把自己繞得暈頭轉向。
通天見敖一在那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抓耳撓腮。通天不禁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又重新提起先前的話題:“讓他做我的弟子。”
祖龍聽他再度說起這件事,便知曉通天十分看重敖一的資質,他頷首:“沒問題,這孩子悟性尚可,心性也不錯,便讓他拜入你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