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來客漸漸稀少，鋪子裡再無客人，敖一探頭望向隔壁糧鋪，還有兩名顧客在稱糧食。他高聲朝李大喊道：“李大哥，幫我照看一下鋪子，我去買些午飯。”
說完便快步跑到街邊的飯館，買下兩籠包子，一份小菜，外加兩碗米粥，全部裝進食盒提著折返。
等他回來，李大那邊的客人早已離開。敖一提著飯菜走進糧鋪，開口說道：“李大哥，今天午飯我請客。”
李大爽朗大笑：“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兩人坐在糧鋪簡陋的木桌邊，大口吃著午飯。
李大咬了一大口包子，邊嚼邊說道：“最近生意真是越來越好了，最近來往路人多，買糧食的住戶也不少，每天糧食都能賣出一大堆，總算不用發愁生計。”
敖一喝了一口熱粥，點頭附和：“我那邊雜貨鋪也是一樣，這陣子客人接連不斷，生意比之前好多了。這家小店的包子味道真不賴，冷盤調味也爽口。”
“那可不，這條街上就這家吃食最實在。”李大夾起冷盤嚐了嚐，不停誇讚。
敖一朝外面張望了一下，街上行人稀疏，他微微俯身，壓低話音：“李大哥，我剛才去買飯的時候碰見劉大嫂了，她就買了兩個包子，一碗稀粥。她家裡還有她丈夫呢，這點東西兩個人吃，哪裡吃得飽？該不會是劉大嫂故意虧待自家夫君吧？”
李大放下手裡的包子，無奈嘆氣：“街坊們私底下都在談論這件事。劉大嫂性子孤僻，過日子又摳門，她男人平日裡吃飯一直簡簡單單。可這畢竟是人家家裡私事，我們做鄰居的，哪裡好多嘴摻和。”
敖一皺起眉頭：“長時間這樣下去，身體哪能扛得住啊。”
李大擺了擺手：“咱們只是外人，看著心裡不舒服，卻實在幫不上忙。”
敖一扒拉幾口粥，輕聲開口：“話說李大哥，我在這兒開店都小半年了，一次都沒瞧見劉大嫂的男人。他到底靠什麼餬口？難不成一直待在後院幫她研磨胭脂？”
李大扭頭瞥了眼隔壁胭脂鋪，確認劉大嫂沒有守在門口，才壓低聲音說道：“我也沒見過他幾回，也就成親那天遠遠看過一眼。自打大家知曉她招了贅婿之後，這人就極少踏出後院，一年到頭大夥最多撞見一兩次。
這人確實真實存在，他們夫妻還有兩個孩子。街坊都猜測，大機率是那男人身子虛弱，才整日閉門不出。就連兩個孩子，體質看著也很差。前幾年孩子剛出生那會兒，我們時不時聽見後院傳來孩童哭聲，還有男子哄孩子說話的動靜，肯定不會有錯。”
敖一輕輕嘆了口氣，感慨道：“唉，一個身子常年虛弱的男人，再碰上性子強硬的劉大嫂，日子過得肯定憋屈。”
李大點點頭，低聲附和：“誰說不是呢，家裡大小事情全由劉大嫂做主，他就算心裡有想法，身子不爭氣，也沒辦法反抗。”
敖一疑惑地問道：“他們家一直都是這般光景？難道那男子就沒有半點怨氣？俗話都說泥人尚有三分火氣，劉大嫂性子這麼要強，兩人總該吵上幾句吧？”
李大搖了搖頭：“還真沒有。想來是他常年病痛纏身，一家人的生計全靠劉大嫂撐著，心裡自覺矮了一截。整條街從來沒人聽見他們爭吵。那個男人性格斯文柔弱，說話聲輕飄飄的。前些年有人上門選購胭脂，碰巧聽見他出聲，都說他說話比女子還要輕柔。”
吃完午飯，兩人各自忙活下午的生意。
天色漸漸暗下來，敖一正打算再請李大吃一頓晚飯，李大叔提著裝滿飯菜的籃子，給自家兒子送吃食，經過雜貨鋪門口時高聲喊道：“龍齊，來我家裡吃晚飯，你李大娘做了一大桌好菜！”
此刻鋪子裡剛好沒有客人，敖一應了一聲，快步走進隔壁糧鋪，同他們一起吃晚飯。
幾人圍著木桌坐下，桌上飯菜熱氣騰騰。敖一拿起筷子嚐了幾口菜，開口誇讚：“李大娘手藝真好，每一道菜都鮮香入味。”
李大跟著點頭：“說得沒錯，我娘做飯的手藝，整條街上都挑不出幾個能比得上的。”
李大叔看著兩人閒談融洽，臉上滿是欣慰。他不停往敖一碗裡夾菜，感慨說道：“我家孩子平日裡愛多嘴，性子也古怪，我一直髮愁，怕他將來連媳婦都找不到，更別提交到知心朋友。沒想到他能和你相處得這麼要好。你性子踏實穩重，你倆能結下交情，我心裡實在寬慰。”
“大叔別這麼講，”敖一說道，“能和李大哥結拜成兄弟，其實是我的運氣。
我是逃難來到此地的，之前我的家鄉遭了災禍，邪神抓走村裡大半村民放血，活著回來的人寥寥無幾。當時抓人那陣，我挑著擔子在外販賣貨物，僥倖躲過一劫。等我回到村子，到處十室九空。
唉，我能在這兒盤下這間鋪子開店，全靠李大哥出手幫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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