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霄殿朝會散去後,敖一返回居所,將自己鎖在書房內。
他開始覆盤方才凌霄殿殿中經過。他的每一步行動,每一句說辭,都事先在心中反覆推敲過,一切盡在算計之內,可最終結果,卻完全偏離預想。
他有意挑釁楊戩,本以為對方就算不動手相向,也該厲聲怒斥、同他爭執對峙。誰知楊戩既不出手,也未曾惡語相向,完全沒有敖一期待的激烈反應。
沒能從楊戩身上得到想要的回應,他緊接著又向玉帝直言重語,預想中就算不會降下重罰,也該迎來斥責。可玉帝僅僅面色沉黑,並未做出任何過激處置。
接連落空的期待,讓他倍感失望。
以敖一的身份,原本大可不講道理,直接粗暴出手。只是祖龍時常教導他,在外行事能不動手就不動手。
祖龍歷經萬古滄桑,早年也曾一言不合便掀起大戰。歲月沉浮之後方才醒悟,絕大多數事端,能不動手便儘量不親自動手。
撬動旁人出手,自身置身事外,不沾染半點因果,才是上上之策。
敖一閉上雙眼,腦海中浮現出祖龍講述的上古往事。
“滄海更迭,世事輪迴,能長存不倒者,皆是身負因果淺薄之輩。
你當通曉上兵伐謀之道,兵不血刃,不必親自動手便可遂心中所求,方為上策。
上古龍漢大劫吾曾親歷,後續巫妖紛爭、封神動盪,本座亦曾隱於暗中,觀風雲變幻,細細參悟興衰得失。
歷經無數浩劫,方才勘破玄機,今日傳予你。遇事當先運智策,能用謀略化解紛爭,便切勿輕易動武。若是走到別無選擇、必須出手之時,便要雷霆盡出,一擊斬絕,不給對手留半分反撲的餘地。”
祖龍的諄諄教誨,一遍遍在敖一腦海之中迴盪。
敖一緩緩睜開雙眼,低聲自語。
“老祖,您的教誨,我始終銘記於心。一路行來,我都依循您所言親身踐行。從嫦娥到七仙女,我始終恪守準則,但凡能夠依靠謀劃達成目的,便絕不輕易動武。”
“嬉笑怒罵皆是手段,撒潑、告狀,亦是砝碼。一言一行,皆左右旁人決斷。”
“可這一次,為何偏偏失敗了呢?”敖一滿心困惑,低聲喃喃。
“難道真如傳言所言,沉香是推動新天條出世的天命之人?這身負天命之人,竟這般難以擺佈。”
就在敖一深陷自我懷疑、思緒紛亂之際,天庭已然傳召敖寸心上天。
如何挑撥矛盾、借他人之手達成目標,他尚且沒有理清頭緒,可能夠牽制他的人,已然登門。
得知敖寸心抵達南天門的訊息,敖一不由得氣笑出聲。
這一回,玉帝與王母倒是打出一手好牌。
敖一抬手,指尖輕輕叩擊玉案,心底暗自冷笑。哼,牌面再好,小爺不入局,終究也是白費。
既然玉帝王母將能牽制他的親孃召上天庭,那他索性順勢而為,準備掀起一場大風波。
“呵呵呵。”敖一笑出聲,喃喃自語,“嬉笑怒罵皆是局。”
隨即,敖一猛地站起身,整理一番衣袖,徑直往南天門而去。既然孃親來了,他自然要前去迎接。
敖一接上敖寸心,母子二人有說有笑,一同返回他天庭居所,不曾想半路撞見楊戩與哪吒,二人正為追查沉香的搜尋路線爭執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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