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敖一轉過頭,望向玉座之上的玉帝:“陛下大可放心,西海深海一處無人知曉的地界,藏著一座獨一無二的龍門。”
敖一低低笑了兩聲:“這龍門,可不是供尋常精怪躍過化龍所用,本就是專為我們龍族打造的。”
話音落下,他語氣倏然沉靜淡然:“此龍門玄妙至極。心中一心淬鍊本源,縱身躍過,自身龍族血脈便會愈發純粹凝練,無限趨近上古祖龍血脈;可若是躍龍門時,心底存了別的執念念想,它也能一一如願成全。倘若我躍門之時,心念只想剔除體內源自楊戩的那一部分血脈,這龍門,便能直接替我徹底剝離乾淨。”
說罷,他轉頭衝著哪吒咧開嘴角,笑意透著幾分森冷:“三太子,我這便要動身返回西海了,小龍誠心邀您前往西海做客。”
話音未落,敖一驟然往前欺近,面龐幾乎要貼到哪吒眼前,聲音壓得極低,慢悠悠傳入哪吒耳中:“我親自帶您見識見識那座龍門的玄妙。”
在哪吒眼中,此刻湊近的敖一眼神幽幽,唇角的笑意刺骨陰冷,宛如藏著歹念的惡鬼,令人心底莫名發寒。
“你瘋了!”哪吒驚懼地連連往後踉蹌退了數步。
實打實來說,他當真被此刻的敖一震懾住了。
往日里他縱然極度憎惡李靖,也從未動過徹底斬斷血脈羈絆的念頭,哪怕心中恨不得殺了李靖,礙於李靖手中的玲瓏寶塔,他也只能喚上一聲父王。
可若把他換成敖一,他篤定這條小龍真做得出來魚死網破的狠事。
哪吒心底一陣陣發涼,懊悔自己方才貿然開口,倘若敖一當真躍入那座詭異龍門,真的徹底剔除體內楊戩的血脈,往後三界碰面,他根本不敢想象該如何面對楊戩。
玉帝此番將敖一召至凌霄殿,本意除了調撥一隊天兵天將貼身護衛於他,還打算好好規勸幾句,勸他莫要與生父的關係鬧得這般僵持冷淡。萬萬沒料到,竟會從敖一口中聽聞這般驚天的秘事。
“敖一啊。”玉帝開口勸道,“行事務必要三思而行。你當真靠著龍門徹底剝離血脈、和楊戩斷盡牽絆,難不成連朕這裡的親緣情面,也一併不認了?”
敖一淡然回道:“屆時我拜您為師,您看如何?”
玉帝伸手指著他,指尖都帶著幾分顫動:“朕向來不收弟子,你趁早死了這份心思。切莫再胡思亂想,更不準去做這些離經叛道的荒唐事。”
玉帝擺了擺手,語氣疲憊:“罷了,你領著這批天兵天將去往瑤池尋你母親,儘快動身返回西海。”說罷,他滿心煩躁地一揮衣袖。
待敖一離去,玉帝倚靠在玉座之上,單手抵著額頭,久久默然不語。
“李靖。”
“臣在。”李靖即刻躬身行禮。
玉帝滿心煩憂,緩緩道出心底思慮。他原本打算從中調解,緩和敖一與楊戩緊繃的父子關係,他心裡其實全然懂得楊戩行事的苦衷。當年奉命捉拿瑤姬,派出的天兵下手失了分寸,力道沒把控住,楊蛟當場慘死在楊戩面前。自那以後,楊戩護著妹妹楊嬋便近乎偏執,歲月流轉,拼盡全力護佑楊嬋一家,早已成了他刻入本能的習慣。那份再也不願親眼看著至親身死的痛楚,玉帝深有體會,當初親妹妹瑤姬魂飛魄散的那一刻,他也曾痛徹心扉。
如今楊戩卻被逼入兩難絕境,一邊是外甥沉香,一邊是親生兒子敖一。偏袒兒子,便沒法再幫扶沉香;護住沉香,便只能委屈親生骨肉。
玉帝心底著實偏愛敖一,一心想要撮合這對父子和解,偏偏半路被哪吒攪亂了局面。他如今再也不敢輕易多言,生怕自己再多說半句刺激到敖一,這性子執拗的孩子回到西海,真的會一頭躍入那座詭異的龍門,徹底斬斷血脈親緣。
李靖聽完玉帝這番話,當即狠狠瞪了身旁的哪吒一眼。
哪吒心虛地摸了摸鼻尖,下意識縮了縮脖頸。他此刻滿心懊悔,懊惱自己方才非要一時意氣跟敖一針鋒相對,可木已成舟,只能琢磨著補救的法子。
他上前拱手稟道:“陛下,倘若敖一當真執意要去闖那座古怪龍門,可否讓他母親敖寸心出面勸阻?親生母親的勸誡,他理應聽得進去才是。”
聽了哪吒的提議,玉帝重重嘆了口氣。他心裡著實想訓斥哪吒幾句,語氣裡滿是無奈:“敖寸心早就和楊戩恩斷情絕,母子二人相依度日。若是敖一真要去闖那座詭異龍門,別說勸阻,她怕是反倒會出手相助。”
局面已然徹底陷入死局,眾人全無對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暗自祈禱敖一不會真的去躍那座能斬斷血脈牽絆的龍門。
翌日,敖一便陪著母親敖寸心辭別天庭。行至南天門,敖一恰巧撞見在此值守的哪吒,他邁步上前,臉上掛著笑意開口:“三太子,隨我一同回西海做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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