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低低驚呼一聲,整個人失魂落魄。太乙真人瞧著他這副模樣,連忙詢問緣由。哪吒只得把凌霄殿裡發生的事簡略講了一遍,末了急切發問:“師父,我只想弄清楚,這龍門究竟是否真實存在?會不會是敖一故意嚇唬我,隨口編造出來騙我的?”
太乙真人微微蹙眉思索片刻,緩緩開口:“此事,未必是假。”
哪吒臉色瞬間慘白。
太乙真人徐徐解釋:“祖龍現世,可比你師爺元始天尊還要早得多。昔日龍漢大劫席捲天地之時,連三清都只能閉門蟄伏於崑崙山,半點不敢輕易踏出世外。龍族稱霸蒼茫四海,傳承萬古,底蘊浩瀚難測,諸多秘辛至寶,外人豈能全都知曉?更何況龍族血脈繁雜,子嗣資質良莠不齊,為提純血脈、剔除卑弱血脈,造出一座能隨心剝離血脈牽連的龍門,實在合乎情理。”
“師父,那我怎麼辦呢?”哪吒委屈得眼圈發紅,“如果那敖一真的想不開,跑去躍了那古怪龍門,剝離了楊戩的血脈,到時候我該怎麼向楊戩交代?”
“若是讓楊戩知道那敖一是因為我的幾句話跑去躍了龍門,我們這麼多年的兄弟情分,”哪吒已經說不出話來。
見自己的徒弟哪吒嚇成了這般模樣,太乙真人也有些無奈,心裡暗自嘀咕:這些小年輕,真是遇事沉不住氣。
他輕輕拍了拍徒弟的腦袋,開口道:“罷了,明日你師祖要開壇講道。既然你這般憂心,便隨我一同前去,屆時我親自幫你問問你師爺,西海之中是否真的存在這麼一座詭異的龍門。”
西海之中,敖一已經陪著母親敖寸心回到了西海。剛踏入西海疆域,敖一便開口:“娘,我要去跳龍門。”
緊接著,他把凌霄殿裡發生的種種悉數講給敖寸心聽,而後又說道:“娘,從前我每次動躍龍門剝離血脈的念頭,外公次次都攔著我。他說我平白無故斬斷血親血脈,傳出去世人定會指責我冷血寡情、不孝不義。如今,正是最好的時機。”
敖寸心聽完兒子的話,滿心憂慮。
“敖一,並非娘有心攔你。眼下時機的確湊巧,你當真剔除楊家血脈,外界只會覺得你是被楊戩傷透了心,又被哪吒言語相逼才出此下策,沒人會苛責於你。可娘實在放心不下啊。”敖寸心一手按住心口,語氣焦灼,“那龍門哪裡是輕易就能闖的?血脈又豈是說剝離便能剝離的?
尋常化龍提純血脈,只需縱身從龍門之下一躍而過便可。可若是存心剝離血脈,便要縱身落到龍門門框寬闊的平臺之上,那處平臺還有個兇名,喚作滾龍臺。
想要剝離血脈,就得在這檯面上翻滾受煉。
當年曾經有人想捨棄龍族血脈,經受的是刮鱗、斷角、抽筋的極致苦楚。
你要剔除的是楊戩的血脈,不用承受龍族血脈剝離的刑罰,卻也逃不過專屬於外來血脈的酷刑。”
“到時候剔脈、焚血、碎靈印,隨便哪一樣,都能足足耗掉你半條性命。”敖寸心凝望著自己的兒子,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聽娘一句勸,咱不去,好不好?”
敖一見母親滿臉憂心忡忡,對著她淺淺一笑,伸手攬住她的肩頭柔聲安撫:“娘,別怕,我不去便是。只是這楊戩留在我體內的血脈,時時刻刻都讓我心裡膈應,實在噁心得厲害。”
“是娘不好。”敖一的話讓敖寸心心裡堵得難受,一滴淚珠從眼角滑落,“當初是我被他的模樣迷了心智,才害得你如今受這般委屈。”
瞧見母親這般傷心,敖一趕忙柔聲勸慰。母子二人一路說著話,已然回到了西海龍宮。敖一將母親安頓妥當,開口道:“娘,我先去把那對天兵安排妥當,稍後再來陪您。”
敖一陪著母親用完晚飯,便動身前往海眼,對外只稱前去巡查狀況不穩的海眼,順手加以鎮守維護。
實則他是前來拜見隱匿在海眼深處的祖龍,將自己打算登上滾龍臺、剔除楊戩血脈的心思盡數說出。祖龍聽罷朗聲大笑,心中好生痛快,對著敖一道:“去吧,孩子。你體內屬於楊戩的血脈本就稀薄,早前我幫你淬鍊本源血脈時,便已經將異種血脈壓得所剩無幾。你去滾龍臺上經受一番磨鍊,皮肉神魂免不了要承受劇痛,卻絕不會傷及性命。你只管安心行事,老祖會一直留意你的動靜,一旦出現意外,我會立刻出手護你周全。”
有了祖龍這番承諾,敖一心頭大石落地,輕鬆地折返龍宮。
西海龍王原本萬般不贊同敖一前去滾龍臺,可架不住敖一日日軟磨硬纏。
“外公,您就成全我吧,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一旦錯過,往後再難遇上這般合適的時機。您當真忍心看著我一輩子都被旁人當做楊家子嗣看待嗎?”
龍王被他纏得無可奈何,終究只能滿心不情願地鬆口:“想去便去吧,可若是疼得撐不住,必須立刻停下,萬萬不可逞強硬扛。”
敖一鄭重地點頭應下。
“外公,到時候還請您務必幫我瞞著我娘。她死活不肯讓我去,總覺得太過兇險,時時刻刻都在為我揪心。可我心裡清楚,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這般難得的機緣,我無論如何都要把握住。”敖一向西海龍王懇切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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