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裹著草腥味，從涇陽城北一路捲來。
城外，突厥騎兵如同一片緩緩壓低的烏雲，馬蹄聲沉悶地敲在地面上。兩萬匹戰馬聚在一起，哪怕刻意放輕了動靜，依舊像有一條地龍在地下翻身。
程咬金站在營門後，手裡攥著馬槊，耳朵貼在木柱上聽了片刻，轉頭低聲問道，
“都滅乾淨了？”
一名校尉回答道，
“回將軍，營中只留了十七支火把，分別插在東、西、北三處，營帳也全按吩咐扯塌了。”
“盔甲呢？”
“扔了一百多副，刀槍也散了滿地。”
“糧袋？”
“挑破了幾十個，米麵分開撒了三十幾處。”
程咬金滿意地點頭，
“做得不錯……
敗兵逃命時，誰還顧得上把東西擺整齊？
你們都記住，待會兒誰敢把腰桿挺得太直，老子先砍了誰！”
校尉有些遲疑，
“可咱們藏在營帳後頭，許多人連馬都牽不出來，若突厥人直接放火……”
“那就趴低點。”
“若他們一把火把營地燒了呢？”
程咬金瞥了他一眼，指著營地裡橫七豎八的帳篷，壓低聲音道，
“火油都集中在營地外圍，那些帳篷裡頭只放了些乾草。
突厥人若真放火，火勢燒不進咱們這邊……”
“將軍，魏公子吩咐咱們把空馬架子也留下，難道突厥人還能看出真假？”
“看不出來最好，看出來了也沒關係。”
程咬金咧嘴一笑，手中馬槊輕輕一頓，槊鋒在地上劃出一道細響，
“他們若看出來了，便說明他們已經走進來了。”
校尉聽得心頭髮寒。
營地三里外，兩萬突厥騎兵已經停下。
突利可汗騎在一匹青黑色戰馬上，望著前方那座寂靜得有些詭異的唐軍營寨，眉頭微微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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