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突厥陣營中點燃了火把，照亮了城牆內外的屍骸。
六個時辰的攻城，讓整座涇陽彷彿被扔進了血海里。
城牆上的磚石裂開大半，北門已經只剩下幾根橫木勉強撐著。
城外堆積的屍體填平了溝渠，突厥人甚至踩著同伴的屍體向前衝殺。
火油燒出的黑煙沿著城牆盤旋，唐軍士卒一個個臉色灰白，手臂痠軟，卻仍舊死死握著刀槍。
至少三千名唐軍已經戰死，受傷者更是不計其數。
秦瓊從北門退下時，肩膀上的傷口已經被鮮血染成黑色。
程咬金的左臂被箭矢擦過，鬍鬚上沾著火灰，盔甲裂開了三處。
他一屁股坐在城門後的石階上，抓起水囊便往嘴裡灌。
“這仗打得真憋屈。”
秦瓊靠著牆坐下，
“你還想怎麼打？”
“俺想騎馬出去，和突厥人痛痛快快殺一場。”
“你出去之後，突厥人便會讓你痛痛快快躺下。”
“二哥，你這話說得太傷人。”
“某隻是提醒你……”
片刻後，張公瑾走進門洞，同樣是甲冑浴血，
“書臨呢？”
“還在城樓上。”
秦瓊站起身，又因為肩傷晃了一下。
程咬金趕緊伸手扶住他，
“二哥，你這傷得趕快包紮。”
“等打完再說。”
“都流成這樣了，還打完再說？”
秦瓊甩開他的手，
“還沒到可以休息的時候。”
程咬金看了眼城外，低聲道，
“突厥人攻了六個時辰，死傷怕是不下一萬。可咱們也折了三千弟兄。再守下去，城裡這些人未必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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