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府的書房不大，佈置卻極有章法。
靠牆是一整面書架，兵書、經卷、律令與輿圖分門別類擺放，連書脊朝向都整整齊齊。
窗邊放著一張寬大的書案，案上壓著幾塊尚未乾透墨跡的紙，顯然張公瑾剛剛寫完什麼。
魏書臨邁過門檻時，張公瑾已經從案後起身，笑吟吟開口道，
“書臨，快進來~”
“張叔叔。”
魏書臨拱手行禮，目光卻在書案上停了一瞬。
那張攤開的紙上畫著長安至涇陽一線的地勢圖，幾處河道、驛路與險隘旁邊，都標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張公瑾察覺到他的目光，笑道，
“閒著無事，把涇陽一戰重新推演了一遍。許多地方如今再看，仍覺驚險萬分啊……”
魏書臨搖頭道，
“張叔叔若真閒著無事，該躺在榻上養傷，而不是坐在這裡耗神。”
張公瑾聞言一怔，隨即笑意更濃，
“你今日登門，原來是興師問罪來的？”
“我可不敢……”
經過涇陽一戰，魏書臨和他之間的關係已經極為熟稔，完全不再拘泥於輩分身份。
他直接在客座上坐下，認真道，
“師父離開涇陽之前曾經叮囑過我，您和秦叔叔的身體有些問題，必須安心調養……”
侍女端上香茗，動作輕盈地退了出去。
書房門緩緩合攏，房內只剩下兩人。
張公瑾端起茶盞，慢慢吹開水面浮葉，神色平靜道，
“孫道長是醫道大家，此言自然不會有錯。
你今日既然來了，便替某看看吧……”
魏書臨聞言，卻微微皺眉，
“張叔叔，您答應得這麼痛快，倒讓我有些不習慣……”
張公瑾笑道，
“陛下剛剛登基，好日子剛剛開始，我可指望著多活幾年呢……”
如此直白的話語讓魏書臨微微一怔，隨即從藥囊裡取出脈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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