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陽光透過殿門照了進來，落在魏書臨的肩頭。
他沉默了片刻，他沒有立刻用那些討巧的話去應對。
因為他心裡清楚，二鳳這幾天已經聽過太多的歌功頌德，也看過太多的虛與委蛇。
有些話若說得太滿，反而顯得輕浮。
半晌，他沉聲開口，
“臣想要的大唐，首先得讓百姓吃得飽。”
李世民靜靜看著他。
“百姓有田種，有工做，遇到災年時不至於賣兒賣女。邊軍有糧餉，有甲冑，有足夠的馬匹。商人跑商不必擔心盜匪橫行，農人賣糧不必擔心豪強壓價。”
魏書臨頓了頓，聲音漸漸清晰，
“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
“說得直白一些，臣想讓大唐的百姓活得有盼頭。”
李世民原本隨意搭在桌案上的手指，慢慢停住了。
他沒有說話。
魏書臨卻還在繼續，
“百姓只要吃得飽穿得暖，便不會有造反的念頭。百姓心裡有盼頭，便願意替朝廷守住這片土地。朝廷有錢糧，邊軍有戰力，敵人便不敢侵犯邊境！”
“等大唐休養幾年，練兵、養馬、修路、屯糧，慢慢強起來。到那時，草原上的敵人再敢窺伺中原，我們就讓他們知道‘人作孽不可活’的道理！”
李世民的眼神微微恍惚，彷彿看見一條漫長的路。
那條路上有沃野千里，有商賈往來，有邊軍鐵騎，有百姓安居樂業。曾經被戰火撕得支離破碎的天下，也終於慢慢恢復了生機。
過了許久，他才輕聲道，
“你說得倒是輕巧。”
魏書臨笑了笑，
“路很難走，所以才需要陛下這樣的英雄走在前面。”
李世民回過神，瞪了他一眼，
“魏玄成那般孤傲剛直，如何讓你養成這阿諛奉承的性子？！”
“臣之所言，句句肺腑。”
“你這番話若是放在朝堂上，房玄齡都得懷疑你是不是偷偷讀了他的奏本。”
魏書臨認真道，
“房相擅長謀國，杜相擅長斷事，臣只擅長吃飯、睡覺、治病、算賬，順手再替陛下收拾幾條不聽話的蛇蟲鼠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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