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拋開漢朝偏見，若真將目光拉長到這兩千年的歲月來看，他這廢分封、立郡縣之舉，確實稱得上是千秋之功。”
“功績確實是千秋之功，但現代史書也沒替他洗白。”
林淵順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平靜地接話道：“他橫徵暴斂、大興土木，對當時的百姓而言，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暴君。”
林淵看著甄宓，繼續說道：“現代人評價歷史人物是多維度的。其實縱觀這幾千年的歷史，‘好人’和‘好皇帝’往往是兩碼事。”
“有些皇帝性格仁慈、心腸軟，是個十足的好人。但他們當皇帝卻是一場災難，對當下和後世都沒半點好處。”
“反倒是一些殺伐果斷、甚至顯得毫無‘人味兒’的皇帝，幹起皇帝這份職業來，還真是不錯。”
甄宓微微睜大眼睛，細細咀嚼著這番話。
林淵總結道：“所以，後世誇秦始皇，不是誇他的仁德。”
“而是承認他作為一個皇帝，用殘酷的手段，硬生生把碎成一地的華夏捏成了一個整體。”
“在兩千年的宏大歷史面前，這種帝王的功業，遠比個人的道德仁慈更重要。”
甄宓若有所思地聽著，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輕輕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不求一時之仁，而立萬世之基……後世治史的眼界與跨度，確實令人歎服。”
……
天幕之外，大秦咸陽宮。
嬴政聽到這番對話，身子不由得往前傾了傾。
好人，和好皇帝，是兩碼事！
這句話，猶如一道驚雷，直直劈進了嬴政的心坎裡。
掃六合，統天下，這是他一生最引以為傲的偉業。
可自他一統天下以來，六國舊貴族日夜在背後咒罵他，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儒生更是屢屢上書，痛斥他嚴刑峻法、毫無仁心。
甚至連長子扶蘇，都覺得他是個不恤民力的暴君。
天下人皆怨他毫無“人味”，無人能懂他這千秋之功。
卻不想跨越兩千年的光陰，後世之人竟看得如此通透！
他們沒有替他洗白苛政，卻依然給了他最宏大、最公正的定論！
嬴政仰起頭，眼底隱有波瀾，連日來被群臣和繁雜政務壓出的疲憊一掃而空。
階下群臣見狀，雖不知天幕中那兩人探討的“多維度”究竟是何深意，卻也紛紛叩首高呼“陛下萬歲”。
大殿內一派君臣相得的融洽氣象。
……
客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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