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忽然注意到安陵容臉上似乎有淚珠落下,或許是她聽到了方才那些話,也或許這顆淚就是周玄凌自己眼眶裡的。
不過他只當安陵容都聽到了。
周玄凌輕輕抹去淚珠,表情和聲音再也控制不住。
他帶著哭腔和顫抖的聲音傳進了殿內所有人的耳中,“你想要做皇后嗎?什麼都行,只要你醒過來,我都答應你。”
眾人聽到這話後臉色各異,但都默契地屏息凝神不敢多言更不敢多看。
“皇上傷心壞了,還不快把皇上扶起來送去偏殿更衣?”
眾人眼觀鼻鼻觀心,沒有一個人敢動的。
還是伺候周玄凌時間最久的李長上前,溫聲勸道:“皇上不如先去更衣,這樣產婆和太醫也好為鸝妃娘娘診治。”
周玄凌這才抽噎著鬆開手,神色恍惚、腳步虛浮地離開了寢殿。他不想去更衣,只想在寢殿外守著,更沒心思去關注周圍的環境。
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有雙輕柔的手撫上週玄凌的肩頭,溫聲寬慰道:“今日之事是個意外而已,安妹妹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
說著又上前一步似是要將周玄凌抱住安慰。
周玄凌愣怔許久終於意識到不對,伸手就將來人狠狠推倒在地。
在昏黃搖曳的燭火中,周玄凌終於看清了倒在地上的人的臉。
不是甄嬛還是誰?
“皇上息怒。”
周玄凌聞聲轉頭,跪在地上行禮的正是半夜聽到訊息趕過來的朱宜修和馮若昭。
周玄凌此刻只覺得喉頭像是被硬石堵住一般,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竹息此時帶著太后的口諭款款而來:“太后說鸝妃娘娘再要緊也要緊不過朝政,皇上自該分出輕重,不要耽誤了明日的早朝。皇上若是心緒未平還請去太后宮中暫且休息。”
竹息的聲音忽遠忽近,聽起來像是夢裡。
周玄凌揮開李長來攙扶的手,回身向著寢殿的方向走了兩步,問:“誰在為貴妃診治?”
李長回頭看了眼甄嬛,試探著問:“皇上是說端貴妃?”
周玄凌根本就沒打算聽別人的回答,在問的同時就已經自己撩起了隔開寢殿和次寢的帷幔。
正撞見衛臨滿手鮮血地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幾位面色蒼白、滿頭大汗的產婆。
再往裡是寶鵑和寶鶯伏在床頭哭泣的背影,周玄凌只能在二人的間隙中窺得一小截沒有血色的手臂。
衛臨的回稟還有身後人勸他裡頭血腥味重不要進去的話就像是夜風在耳邊刮過一樣,根本沒在周玄凌腦子裡留下一點兒痕跡。
他木然地用手抹了把自己的臉上的半乾的淚,垂下眼才發現自己手上也沾著血,現在血又和淚混在一起實在是不好看。
周玄凌猜自己的臉上肯定也沾著好多血。
他忽然輕笑一聲,將自己的臉埋進混著血和淚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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