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顯然睡得很不安穩。
“還在疼嗎?”周玄凌輕聲問著緩緩坐在了腳榻上,用手撐著臉看了安陵容片刻,只覺得眼皮越來越沉重。
他努力打起精神說:“我給你報仇了。”
接著便慢吞吞地舉起劍朝向自己。可惜他的眼皮越來越沉,意識也漸漸抽離出去,劍也從手中貼著臉滑落,消掉了半個耳朵。
尖銳的疼痛讓周玄凌渾身一激靈,再睜眼先看到就是一截兒雪白的頸。
視線上移,便對上了安陵容滿是怨念的雙眸。
周玄凌還沒從噩夢的餘韻中抽身,所以依舊恍惚。但安陵容卻柳眉倒豎,回身對寶鵑說:“沒見過哪個孩子是來索父母的命的,把我的墮胎藥拿來。”
陳陸安此時已經知道安陵容口中所謂的“墮胎藥”其實是周玄凌的安神湯,所以只滿含擔憂地看了才清醒的周玄凌一眼再沒有其他動作。
周玄凌聽了這話果然著急。
他忙撐著身子起來,又去攏安陵容的手,焦急地說:“不行,不許。”
察覺到安陵容的手要抽走,周玄凌乾脆將她的手連同手臂都抱在懷裡。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但一張口就是控制不住的咳嗽和乾嘔。
見周玄凌伏在被子上咳得可憐,安陵容終於軟下聲音,“林太醫開的藥總得有個人喝吧?下次再偷偷倒藥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那咱們都別活了。”
說著用空出的那隻手對寶鵑招了招。
寶鵑趕緊快步上前將安神湯奉上。
安陵容接過後,繼續低聲問:“本來就睡不好,為什麼還不想喝安神湯?”
“因為不想睡。”
周玄凌沙啞又沉悶的聲音穿過被子傳了出來。
他現在抱著安陵容的手,只覺得胸口疼、嗓子疼、臉疼、耳朵疼,腦袋也疼,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所以在聽到安陵容的問題後下意識就開始回答了,“我害怕你晚上不舒服,我睡得太死不知道。”
安陵容聽到這個答案後怔愣了許久。
回過神後忙扭頭示意殿裡伺候的人都出去,接著又爬上床。
此時周玄凌仍保持著臉朝下埋在被子裡的動作一動不動,讓人很難分清是睡著了還是又暈過去了。
安陵容想了想,決定先把被他抱著的手臂抽出來。
只是手才開始扭動,就聽見周玄凌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不許動。”
安陵容只好用另一隻手輕輕按著周玄凌臉龐的被子,低聲說:“林太醫說了,除非我和孩子再受驚嚇,否則是不會出事的。你知道現在對我來說最大的驚嚇是什麼嗎?”
周玄凌沒吭聲,只是更用力地抱緊了安陵容的手臂,許久後才開口:“如果這個孩子沒了,我就不活了。”
安陵容被他這荒謬的話和話裡莫名其妙地理直氣壯驚到,接著便擰眉反問:“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不是。”周玄凌終於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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