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心裡醞釀起來的感動瞬間被打散,不過眼裡也因為他的動作揚起一絲笑意,膽子也大了起來。
她將放在一旁的安神湯拿起,用湯勺輕輕攪動確定溫度能入口後便遞到周玄凌眼前。
“一口氣喝掉安神湯,然後一覺睡到天亮。”安陵容憋著笑,壓低了聲音說:“睡得好氣色才好,人才會漂亮。”
周玄凌聽到這話後手上的動作微頓,下意識輕笑後眼神又片刻的渙散。
他的聲音聽起來輕飄飄的,帶著一絲陰冷。
“我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噩夢。”
說完這句後周玄凌停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開口,“正需要一碗安神湯。”
他總算安穩地睡了一覺,作為獎勵,安陵容將蕭姨娘為她調變的亮膚粉膏分了一罐給周玄凌。
周玄凌接過粉膏放在鼻尖聞了又聞,擰眉道:“讓人看過了嗎?不是我不信任蕭姨娘,只是你現在有孕總要格外小心些。”
“所以我才忍痛割愛讓給你用。”安陵容從妝匣裡挑出一支錯銀流雲桂紋玉簪和竹節紋青玉簪在周玄凌的髮間比了比,後又不甚滿意地將其放回去。
周玄凌任由她折騰,自己則是用小銀勺取了一點粉膏塗在手背上,接著才往自己的眼下塗了一些。
鏡中的人明顯瘦了很多,鼻樑上的劃痕在他蒼白的臉上格外明顯。
周玄凌嫌棄地移開眼,說:“不是簪子的問題,是人不好看。”
“哪有,還是好看的。”
安陵容挑出一 條玄色織錦髮帶周玄凌一頭烏髮高高束起,她還特意挑出幾縷碎髮斜垂下來好稍稍遮擋他耳朵上的傷。
她透過鏡子看到了周玄凌眼裡的嫌棄,笑著問:“要戴面紗嗎?”
“不要。”周玄凌深深地看向鏡中的自己,說出口的聲音不大,但莫名帶著堅定:“傷口不能一直捂著,見見風會好得快些。”
他這話說的頗有深意,安陵容聽後也不由得沉思起來。
只是一轉眼的功夫,就見周玄凌已經換了一身鴉青色暗紋窄袖袍。
見慣了他穿寬袍大袖的樣子,猛然換上窄袖,再配著束髮和麵頰的傷,看上去竟然別有一番風味。
周玄凌看到安陵容眼裡一閃而過的驚訝後努力壓著嘴角,上前兩步牽住她的手說:“走,去望月臺看看宴會準備的怎麼樣了。”
望月臺半浮於太液池碧波之上,由一道長長的漢白玉飛橋連通。
檯面通體鋪設大塊漢白玉石,正中是一座四面敞軒覆琉璃青瓦的重簷水閣。此閣沒有封閉牆壁,只用可拆卸的素紗碧紗隔扇遮擋。待夜宴時便會盡數撤去,裡頭的賓客無論位於何處皆可賞月。
望月臺四面環繞一圈鏤空漢白玉勾欄,憑欄低頭便可望見盈盈湖水。等到宴會開始前這裡會遍懸琉璃宮燈,光影落進水中便可欣賞到滿池碎金。
不過現在是白天,能看到的是碧水中暢遊著的小紅魚。
“你小心些別摔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