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裡的人大約都見不得皇帝晚上睡覺沒人伺候,一看到周玄凌晚上自己睡,底下就有人琢磨著重提翻牌子的事。
嬪妃中也有人將其視為爭寵的機會,一時間在太液池周邊閒逛的人忽然就多了起來。
周玄凌晨練和行散的時候經常拐個彎就能遇到幾個跳舞撫琴的人,除此之外還有作詩、高歌甚至還有品香的。
但是顯然美人們的媚眼都拋給了瞎子。
睡不好又鼻塞嗓子痛的周玄凌聞不到香,聽不進去詩,更沒心思欣賞舞曲,整個人越逛越暴躁,乾脆就又回了儀元殿。
但回到儀元殿後也難清淨,沒一會兒就開始有人來送湯湯水水。
陳陸安在外頭賠笑賠得臉都要僵了,只能反覆給來人解釋“皇上病中心情不好,不見人。”回頭進到殿內還得想辦法繼續哄周玄凌開心。
“回皇上,這是縉雲郡夫人著人送來的紫蘇熟水。林太醫只稍提過這最適合輕症風寒可緩解胸悶,定是貴妃娘娘聽進心中,又囑咐縉雲郡夫人代做的。”
周玄凌沉著的臉終於好了些,哼了一聲嘴上嫌棄道:“她倒是什麼事都推給她蕭姨娘做。”
陳陸安見狀趕忙上前將食盒開啟,口中說著:“貴妃娘娘身子重,廚房裡又悶又燥,要是貴妃娘娘真進去做了皇上定然是要心疼的。”
周玄凌低笑一聲,轉而問:“姨娘派人過來就送了個湯?沒說別的?”
陳陸安飛快地看了眼周玄凌的眼色後,先是搖頭答:“來人沒多說什麼,但是奴才倒想起一件事來,是安小公子。聽說小公子在弘文館唸書念得不錯,一段時間不見整個人都煥然一新,眉眼間已然隱隱有了幾分貴妃娘娘的神韻。”
這話成功引起了周玄凌的好奇,於是吩咐道:“讓人去取一些他這段時間寫的字、文章還有批註。悄悄的別驚動人,朕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學到東西了。”
結果問題就出在取來的這些紙中。
“安成澤在弘文館張羅賭局?”
安陵容直接站了起來,接著眼前一黑就又坐了下去。
這一起一坐嚇得寶鵑和洛臨真的魂都要飛了,兩人急忙上前扶住安陵容。
劉承安皺著自己的那張包子臉,愁眉苦臉地點頭:“是,說是隻從承懿翁主一人手裡就掙了不少錢。下注賬目就夾在書冊裡,被皇上翻到了。皇上已經起駕往弘文館去,娘娘,咱們怎麼辦?”
安陵容忙定下心神,問:“他們都賭什麼?”
“奴才只隱約聽了一耳朵,似乎多是賭詩文射覆、弘文館先生出的考題之類,但也有些押遠一些的,就如…下次宴飲作詩誰能奪魁,或者平陽王什麼時候會回來求皇上…”
劉承安越說聲音越小,安陵容的拳頭卻越攥越緊。
“臭小子…”
見安陵容似乎也要往弘文館去,洛臨真忙建議道:“娘娘,把板子帶上。”
“帶什麼板子?帶藤條,看我不抽死他。”
幾人急匆匆到了學堂外,才靠近就聽到安成澤哽咽又不忿的聲音從裡頭傳出來:
“可我讀書再多再好在他們眼裡永遠都只是商賈出身,他們嘴上不說但閒談和神態之間處處都帶著輕視,我能看出來他們覺得我小家子氣,覺得我不配和他們一起坐在這裡。”
安陵容的腳步不由得一滯,手裡緊握的藤條也洩了氣。








